胡步雲戴著安全帽走了一圈,從一樓到頂樓,每個區域的功能劃分都看得很細緻。
林知媛在旁邊陪著,偶爾插一兩句,大部分時間讓龔澈彙報進度和細節。
走到三樓培訓教室的時候,胡步雲停下腳步,站在還沒有安窗戶的空曠框架前,看著遠處建安老城區的輪廓,忽然說了一句:這個專案不錯,視野開闊,風景秀麗,以後領導們來療養,坐在這兒往外看,能看到整個老城區。
林知媛點點頭:當初選址的時候,龔市長特意挑的這個位置。他說退轉老領導們療養的地方,不能窩在角落裡,得敞亮,得讓人看著心裡舒坦。
胡步雲轉頭看了一眼龔澈,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看完工地,車隊開回市裡,林知媛在市委小食堂安排了一頓工作餐。
桌不大,六個人,除了胡步雲和部裡的隨行人員,就是林知媛、魏明生、龔澈,還有一個分管民政事務的副秘書長作陪。
菜很簡單,四菜一湯,家常口味。
吃完飯,林知媛看了一眼手錶,說胡部長下午要不要休息一下?胡步雲說不用休息,下午去看一看烈士陵園的修繕情況。
下午兩點多,一行人到了烈士陵園。
陵園在半山腰,修繕工程已經基本完工了,新鋪的青石板臺階整潔如新,紀念碑前的廣場寬闊平整,兩側的松柏修剪得整整齊齊。
展陳館的陳列方案是林知媛自己定的,她這個人做事向來細緻,展板上的每一段文字、每一張照片都親自過了一遍。
胡步雲在展陳館裡走了一圈,在一張黑白老照片前面停了很久。
照片上是一群穿著舊式軍裝的年輕人,站在一輛卡車前面,臉上帶著那種不常出現在歷史照片裡的、帶著點頑皮的笑容。
照片角落裡有一行模糊的字跡,寫著1948年冬,建安子弟兵出征留念。
林知媛走到他旁邊,目光也落在那張照片上:這張照片是龔市長從一個老兵家裡收上來的。那老兵今年九十多了,聽說我們要建展陳館,連夜翻箱底找出來的。
胡步雲沒有回頭,只是緩緩說道:這批人,現在還剩幾個?
林知媛想了想:健在的還有四位,年紀最小的也八十五了。年前我們有同志去看過他們,身體都還行,就是腿腳不太利索了。
胡步雲嗯了一聲,沒再多說,邁步走向下一塊展板。
整個下午的節奏很鬆弛,沒有趕場式的安排,沒有密不透風的行程表,看完陵園之後,林知媛建議去城郊那條新修的綠道走走,胡步雲說行。
綠道沿著一條小河蜿蜒,兩岸種了紅葉李和垂柳,天氣雖然還涼,但河邊的柳條已經抽了嫩芽,在風裡輕輕擺著。
幾個人沿著綠道慢慢走了一段,魏明生接了個電話,退到後面去處理了,龔澈也被一個工作電話叫住。
只剩胡步雲和林知媛並肩走在前面,隔了兩三米的距離。
兩人誰也沒說話,就這麼走了好幾分鐘,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溼潤氣息,林知媛把手揣進口袋裡,側頭看了胡步雲一眼:你這次下來走一圈,感覺怎麼樣?
感覺踏實了不少。胡步雲的目光落在河面上,年前那檔子事鬧完之後,心裡一直懸著。看完這批專案,心裡有底了。東西是真在落地,錢是真在花,人也是真在幹。
林知媛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兩人又走了一截,林知媛忽然問:你查東江那件事,有眉目了沒有?
胡步雲腳步沒停,目光依舊落在河面上,但語氣沉了一點點:這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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