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副主任站起來，跟胡步雲握了握手：胡部長，我回去跟組裡的同志碰一下，整理出一份初稿之後送您過目。另外，按照上面領導的意思，開會的時候，要請胡部長介紹退役軍人事務部門的經驗。
胡步雲沉吟著道：“我就不去發言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丟不起那人，還敢談什麼經驗。我覺得我們部就不要安排發言了。”
何副主任表情有些為難，“胡部長，這是上面的意思，您得配合呀。”
胡步雲點了點頭，“那好吧，那我推薦周越民副部長去發言，他是分管副部長，發這個言比較合適，講得肯定比我透徹。”
又過了大概半個月，錢智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進來，說是上面發來的通知。
胡步雲接過來看了一眼，通知的內容不長，核心就一句話：近期將召開一次全國性的視訊會議，議題是預防越級上訪、群體上訪和突發性群體事件，要求各省區市和部委相關負責同志參加。通知末尾附了一份發言單位名單，退役軍人事務部赫然在列。
通知附了一份具體方案，退役軍人事務部的發言時間安排在下午第二個，發言人一欄空著，讓各單位自行確定後報上去。
胡步雲把通知放在桌上，沒立刻表態。
當天下午周越民來彙報工作的時候看見了那份通知，提了一嘴：胡部長，這個會，我們部裡肯定要出人發言。你看是你去還是我去？
你去。胡步雲微笑著道，你是分管副部長，這個會的議題跟你分管的業務對口，你去最合適。
周越民沒有立刻接話。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斟酌著措辭：胡部長，這事吧……我覺得還是你去比較合適。年前那件事是你親自處置的，整個過程的來龍去脈你最清楚。我雖然也參與了工作，但前面的摸排、決策、拍板都是你一手做的，我怕到時候講不到位。
有什麼講不到的？該有的材料都有，該總結的點也都列清楚了，你按著提綱念就行。
周越民還想再勸，胡步雲擺了擺手：就這麼定了。發言人報你的名字。
周越民沒再說別的，站起來走了。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胡步雲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複雜，有無奈也有擔憂，但胡步雲低頭看報表，沒注意到。
又過了兩天，高原忽然發來一條訊息：老爺子叫你回個電話。
胡步雲心裡咯噔了一下。高隆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讓人傳話叫他回電話了。
他放下手裡的檔案，拿手機走到窗邊，撥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高隆本人，聲音很沉，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視訊會議的發言人為什麼報的是周越民？你人呢？
胡步雲愣了一下：周越民是分管副部長，這個議題歸他管……
你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高隆打斷了他，那件事是誰從頭到尾處置的？是你還是周越民？誰坐在東江那個臨時辦公室裡一條一條地跟老兵談的？是你還是周越民？人家調研組去部裡調研的時候你跟人家講了那麼多，到了正式場合該你上去講了你反倒縮回去了。你有沒有點政治敏感性？知不知道這個會是什麼規格？知不知道誰要出席？
胡步雲確實不太清楚誰要出席。
通知上只說了是視訊會議，沒說具體有哪些高層領導參加。
馬上把發言人換成你自己！高隆說完沒等胡步雲回應就直接掛了。
胡步雲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給錢智打了個電話：視訊會議那個發言人，改成我。
錢智那邊明顯愣了一下，但沒多問，說了一聲好就掛了。
視訊會議定在三月中旬。主會場設在某機關的大禮堂，一千多人的場子坐得滿滿當當，各省區市縣的分會場透過影片連線同步接入，光除錯訊號就花了整整一個上午。
胡步雲坐在主會場第三排靠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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