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秉成趕緊讓區委辦的人給商戶代表打電話,結果對方直接結束通話。
再打,還是結束通話。
第三個電話撥過去,對方關機了。
群眾越級上訪這種事是決不允許發生的,信訪條例裡有明確規定,信訪工作歸屬地管理。
但問題是群眾已經跨越了屬地,現在人站在和懷市委市政府門口,屬地管理這條原則就變得模糊不清了。
和懷市公安局長帶人趕到現場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門口的花壇邊坐了下來,有人從包裡掏出礦泉水和餅乾,還有人帶著摺疊板凳,明顯是有備而來。
公安局的人不敢動粗。
這年頭誰敢在大白天對一群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動粗?
況且商戶們沒有衝擊大門、沒有損壞公物、沒有罵街鬧事,就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臺階上,手裡舉著幾張寫著求見市領導的硬紙板。這陣勢比吳邑區政府門口那次看著溫和多了,但震懾力卻大了十倍,因為市委市政府的大門口被堵了,進出的車輛和人員都得繞著走,來來往往的幹部、辦事群眾和媒體記者都看見了。
周彥武終於坐不住了。
他讓市委辦主任親自出面接待了幾名商戶代表,把他們請進了市委信訪接待室。
代表們的訴求其實很簡單,就一句話,汙水管道什麼時候修。
市裡那邊的答覆是我們正在跟省裡溝通,你們先回去等訊息。
商戶代表反問:我們在區裡等了一個多月,等來的是找市裡。現在我們來市裡了,你讓我們回去等訊息。如果我們回去了,等來的又是找省裡,那我們是不是再跑一趟浩南?
這話問得市委辦主任一時間接不上來,只好說我再去跟領導請示。
周彥武在辦公室裡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
他確實可以讓公安局勸離人群,但勸離之後呢?問題沒解決,過兩天人又來了,到時候鬧的動靜只會更大。
他也確實可以直接出面協調省管縣改革中的專案銜接問題,但那就意味著他主動承認和懷市在省管縣全面鋪開之後仍然有協調各縣事務的職能,這跟省裡的改革方向是相悖的。
他一旦這麼做了,別的區縣看到了會不會也有樣學樣?
到時候和懷市就成了省管縣改革裡的一個特殊存在,省裡怎麼看他?
他想來想去,想到了一個既不失面子也不失裡子的招。
他親自給吳邑區委書記吳秉成打了個電話,口氣非常嚴肅:老吳,這件事你不能再拖了。你明天親自跑一趟浩南,找省發改委和財政廳把專案的銜接手續當面辦妥。群眾代表這邊你先穩住,告訴他們三到五個工作日之內解決。我在市裡這邊幫你盯著,省裡如果卡你了你直接給我打電話。
吳秉成一聽,心裡直罵娘,這事兒明明是省管縣改革的過渡期制度設計出了問題,系統對接也好、流程銜接也好,都是省裡那些坐在辦公室裡寫檔案的人考慮不周全造成的,憑什麼讓我一個區委書記去省裡跑腿?
但周彥武的語氣擺在那兒,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給他下最後通牒。
吳秉成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城建局和財政局的幾個幹部開車去了浩南。
這一趟跑得值不值?值。
但值的是吳邑區的事情,代價是吳秉成在省發改委和財政廳之間來回踢了三天皮球,最後還是在省管縣改革領導小組辦公室一個處長那裡找到了一線生機。
那位處長姓夏,對吳邑區的情況多少有些瞭解,在系統裡查了一下資金流的堵點,發現問題出在專案程式碼的新舊對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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