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又喝了會茶,茶香氤氳間談笑風生,不知不覺已是月上柳梢。時衿見時辰不早,便讓姜挽寧將蘇晴二人送回住處。臨別時,姜挽寧那雙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凝視著蘇晴,輕聲叮囑道:蘇師妹,你們先前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這兩天怕是不得安寧。若是遇到什麼麻煩,隨時可以來找我。
蘇晴聞言心中一暖,盈盈一禮道:多謝姜師姐關照,若有需要定會前來叨擾。目送姜挽寧翩然離去的背影,蘇晴回到房中,躺在床榻上。她的思緒久久不能平靜。回想起來到紫霄劍宗後的種種遭遇,她不禁暗自心驚:沒想到通玄閣的手居然那麼長,連這等名門大派中都有合體巔峰的自己人。
在蘇晴與蘇易瑤在時衿那裡喝茶的時候,林子琛剛醒不久,房門就被一陣粗暴的敲擊聲震醒。砰砰砰的聲響彷彿要將門板砸碎,他皺著眉頭說道: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門外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快開門!
林子琛慢條斯理地走到門前。當他拉開門的瞬間,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弟子赫然出現在眼前。那人眼中閃爍著兇光,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你就是林子琛?對方上下打量著他,語氣中充滿輕蔑,跟我們走一趟,我們長老有話問你。
林子琛心頭一緊,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他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試探:哦?不知是哪位長老,找我有什麼事?
你管這麼多幹什麼!那弟子突然提高音量,聲音如雷貫耳,叫你去就去!少在這裡磨蹭!
林子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可不是任人擺佈的軟柿子,這種不明不白的傳喚,他斷然不會輕易就範。
我若是不去呢?他冷冷地反問,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
這句話彷彿點燃了火藥桶。那弟子頓時怒目圓睜,臉上的橫肉都扭曲起來:你敢違抗長老的命令?他猛地向前一步,粗壯的手臂直指林子琛的鼻尖,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抓起來!
話音未落,對方已經伸手來抓林子琛的衣領。林子琛早有防備,身形如游魚般靈巧一閃,輕鬆避開了對方的擒拿。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玉晴劍上,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爆發的衝突。
突然從旁邊閃出一道身影,一名弟子面露狠色,五指成爪直取他的肩膀。林子琛眸光一冷,抬手便是一記凌厲的拍擊,將那人的手腕狠狠擊落。未等對方反應過來,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已然繞到二人身後。這時林子琛才發現,原來暗中還藏著第三個人——那埋伏在側的另一名弟子突然暴起發難,掌風呼嘯直襲他的後心。
錚——一聲清響,林子琛反手抽出玉晴劍,連劍帶鞘重重擊在那偷襲者的胸口,將其震退數步。他緩緩轉身,冰冷的視線掃過三人,聲音裡透著刺骨的寒意:你們三個...想死嗎?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三人頓時勃然大怒。為首者暴喝一聲:狂妄!三人同時催動靈力,呈品字形朝林子琛撲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突然響起:且慢。林子琛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月白長袍的儒雅男子緩步而來。男子面容俊朗,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卻深不可測。
這位新來的師弟,男子輕搖摺扇,語氣溫和卻暗含威壓,不知他們三人如何得罪了你,竟要下此重手?
林子琛眉頭緊鎖,眼中寒光更甚:他們蠻橫無理在先,要強行押我去見長老。方才更是先行動手偷襲。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再說,我方才不過是自衛,連劍都未出鞘。閣下若是眼力不濟,不妨去找個醫生瞧瞧,何必在這裡裝大尾巴狼?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場眾人臉色皆變。那儒雅男子手中摺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從容的笑意。而先前那三名弟子更是臉色鐵青,其中一人忍不住喝道:放肆!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誰?
林子琛卻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只是冷冷地盯著那儒雅男子,場中氣氛一時劍拔弩張,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儒雅男子臉色驟然一僵,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翳。他雖然未能完全理解林子琛後半句話語中的深意,但從對方冷峻的神情和譏誚的語氣中,已然明白那絕非善言。然而不過轉瞬之間,他面上又浮現出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彷彿方才的失態從未發生。
師弟莫要動怒。他溫聲勸道,語調柔和得如同春風拂面,為兄只是想要了解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三位師弟,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
那三名弟子聞言,臉上雖仍帶著不甘之色,卻也不敢在這位秦師兄面前造次。其中一人抱拳行禮,恭敬道:秦師兄明鑑,這小子不僅拒絕隨我們前去拜見長老,還率先對我們動手。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實在...
秦師兄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林子琛時愈發溫和:師弟啊,長老親自召見,想必是有要事相商。不如且隨他們走一趟?若是把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林子琛心中怒火中燒,卻也知道在這紫霄劍宗內不可太過張揚。他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好,我跟你們去。但若發現只是你們這些小人...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我林子琛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說罷,他甩袖轉身,跟著三名弟子大步離去。秦師兄站在原地未動,目送著林子琛遠去的背影。待那身影消失在轉角處,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襯得他溫潤如玉的面容顯出幾分陰鷙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