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檸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輕笑道:就算沒有小晴相助,那頭小老虎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你可知我先前潛心研究出的那塊陣石?我在其中佈下了一個能將合體期修士壓制至化神境界的那個陣法。更妙的是,陣石內已備足靈石作為支撐,只需注入靈力啟動,便能瞬間啟用。到時候,那些人的表情定會精彩萬分,想必一定很精彩吧。
通玄閣閣主聞言,纖纖玉指輕撫茶盞邊緣,眸光如水般流轉:你居然敢運用空間壓縮之法煉製這等陣石,是嫌自己活的太順了嗎?要知道,若是一個不慎,內裡靈石碎裂,整塊陣石便會轟然炸裂。即便是你這般修為,恐怕也會被重傷。
風險與機遇向來相伴相生。夏雨檸笑意更濃,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正所謂雲富貴險中求。況且...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你莫要以為我不知後文。通玄閣閣主掩唇輕笑,如瀑青絲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求時十之一,丟時十之九。不過...她執起紫砂茶壺,動作優雅地為夏雨檸續上一杯新茶,我們這一路走來,富貴險中求的次數委實不少,卻總能化險為夷,倒也是不容易。
夏雨檸接過茶盞,指尖感受到溫熱的觸感。她輕輕吹散氤氳的茶霧,小啜一口,茶香在唇齒間流轉。二人相視一笑,默契地陷入沉默,唯有茶香在雅室中靜靜流淌,彷彿連時間都在這片刻的寧靜中放緩了腳步。
此時的中州,一處金碧輝煌的亭臺樓閣中,雕樑畫棟間透著奢華氣派。幾位身著錦緞華服的人正圍坐在檀木圓桌旁,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一位身著月白長衫、面容儒雅的青年輕咳一聲,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阿爹,小妹託人捎信來,說她近來要回來一趟。
那端坐在主座上的中年男子聞言,猛地將手中的青瓷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發出的一聲脆響。他濃眉倒豎,眼中寒光乍現:她這個不孝女還敢回來?聲音裡透著刺骨的寒意,讓在場眾人都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文質彬彬的青年連忙起身,恭敬地拱手道:阿爹息怒。小妹離家多年,或許是真的想家了。況且...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當初若不是您執意要她嫁給紫霄劍宗的三長老,她也不會選擇與我們恩斷義絕...
放肆!中年男子拍案而起,紫檀木桌在他掌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怒目圓睜,額角青筋暴起:怎麼?你這意思是怪我了?他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輕蔑,嫁給紫霄劍宗三長老是她的福氣!她天賦平平,若不是我這個當爹的費盡心思,她能有機會嫁入這樣的大派?
青年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驚得後退半步,卻仍強撐著笑臉打圓場:阿爹息怒,孩兒絕無此意。只是...他嚥了嚥唾沫,繼續道,小妹畢竟是您的親生骨肉,這麼多年未見,她能回來也是件好事。
中年男子聞言,臉色稍霽,但嘴上仍不饒人:哼!我還怕她在外面混不下去,回來求我收留她呢。說罷,他重新坐回椅子中,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一進門就直指端坐主位的夏滄健破口大罵:夏滄健!你還有臉在這裡高談闊論?要不是你這個老匹夫從中作梗,我的楚暉和沁芸怎麼會慘死?雨杭又怎會至今下落不明?
夏滄健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驚得臉色驟變,從鐵青轉為漲紅,猛地一掌拍在檀木桌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老三!他厲聲喝道,誰給你的膽子擅闖議事廳?
那被喚作老三的男子絲毫不為所動,眼中血絲密佈,聲音嘶啞地繼續控訴:那可是你的親侄孫啊!你竟能如此狠心!他攥緊的拳頭不住顫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夏滄健氣得渾身發抖,寬大的衣袖簌簌作響:他們的死跟我有什麼關係?你休要血口噴人!
老三聞言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好一個沒關係!要不是你那個好侄子執意要將雨檸許配給紫霄劍宗的三長老,雨檸又怎會與我們恩斷義絕?紫霄劍宗找不到你們夏家麻煩,就把所有怒火都發洩在我的兒子兒媳身上!他聲音哽咽,若不是你們夏家仗著太玄真宗的庇護,他們...他們怎麼會...
夏滄健惱羞成怒,面色猙獰地打斷道:那也怪她自己不識抬舉!她能嫁給紫霄劍宗長老是她的福分!不答應?那就活該遭此報應!
廳堂內的氣氛劍拔弩張,那位文質彬彬的男子見狀連忙上前兩步,溫聲勸解道:阿爹,三叔,事已至此,再說這些陳年舊事也是徒增煩惱。雨檸侄女這些年在外漂泊,想必是吃盡了苦頭,如今走投無路才選擇歸家。我們不如...話未說完,夏滄健便冷笑著打斷:哼!她若回來求我,我定要讓她知道什麼叫家法森嚴!
這時,站在夏滄健身後的貴婦人輕撫著他的肩膀,柔聲提議:健郎,要不要知會紫霄劍宗的三長老一聲?雖說他已有兩位道侶,但對檸兒始終念念不忘。夏滄健眯起眼睛,手指輕叩桌面,沉吟道:也好,就讓那位三長老親眼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如今落魄成什麼模樣。那文質彬彬的男子欲言又止,終究沒敢再開口。
另一邊,被喚作老三的中年男子怒不可遏,猛地一甩衣袖:好!好得很!話音未落便轉身大步離去。夏滄健望著他的背影,眼中寒光閃爍:老三若再這般不知分寸,就讓他跟雨檸那個不孝女一樣,永遠別想踏進夏家大門!
整個廳堂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檀香在香爐中嫋嫋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