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衿望著眼前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她敏銳地察覺到四周天地靈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林子琛匯聚,連帶著雲海都開始翻湧不息。這...這修煉速度未免太過驚人。時衿壓低聲音問道,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看這架勢,莫非他即將渡劫了?說話間,天際已有烏雲開始聚集,隱約可見電光在雲層中游走,彷彿在醞釀著一場驚天動地的劫難。
上官雨蝶那雙翦水秋瞳在蘇晴與時衿之間流轉,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腰間絲絛。當時衿的目光與她相接時,她竟像受驚的小鹿般後退半步,鞋子在青石板上踏出細碎聲響。我有那麼可怕嗎?上官雨蝶撇了撇嘴,鎏金步搖隨著動作輕晃,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光斑,映得她眉間花鈿愈發豔麗。
上官延韜負手立於廊下,玄色衣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望著遠處練武場上升騰的靈氣,沉聲道:他的天賦本就萬里挑一,再加上單靈根,修煉速度自然遠超常人。
小悅兒呢?上官雨蝶突然湊近時衿,帶著梔子香的氣息拂過對方耳畔。時衿不著痕跡地側身,袖中玉鈴發出清越聲響:悅兒在屋裡看新得的話本子,她說等她看完就來找我們。
轟隆——!
天際驟然暗沉如墨,雲層中翻滾的黑色閃電將未盡的話語生生截斷。眾人驚愕抬頭,只見林子琛凌空而立,衣袂翻飛間周身紫氣暴漲。第一道劫雷劈下時,他手中結印快得帶出殘影,丹田處迸發的光暈竟凝成實質,與雷霆相撞迸濺出漫天星火。
林子琛在抵抗住第一道雷劫後便僵立在原地,紋絲不動。天空中翻滾的黑色雷雲仍在不斷積聚能量,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蘇晴仰望著那片壓抑的劫雲,眉頭緊鎖。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時衿,眼中滿是困惑與擔憂。
時衿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林子琛身上,她輕聲道:這是心魔劫。聲音雖輕,卻讓蘇晴心頭一震。他和你一樣,一步一魔劫。時衿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蘇晴聞言,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當初渡心魔劫時的情景。那種被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執念糾纏的痛苦,那種在虛幻與真實間掙扎的煎熬,至今想起仍讓她心有餘悸。她緊緊盯著林子琛,只見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雙手緊握成拳,指節都泛出了青白色。
蘇晴知道此刻的林子琛正置身於怎樣的精神煉獄之中——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往事,那些深埋心底的執念,此刻一定如潮水般湧來,試圖將他吞噬。
上官雨蝶突然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蘇晴,聲音因驚訝而微微發顫:小晴...你竟然突破了?
蘇晴淡然一笑,輕輕頷首道:嗯,就在前幾天剛突破的。她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站在一旁的上官延韜徹底呆住了,他瞪圓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可、可是...你是五靈根啊!他用力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想要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五靈根修煉速度怎麼可能這麼快?這...這不合常理啊!
時衿倚在旁邊的青石上,聞言忍不住掩唇輕笑。她腰間懸掛的玉佩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延韜師兄,你可別用常理來衡量小晴。她的目光在蘇晴身上流轉,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這丫頭的機緣可是不少,雖說她才剛踏入化神期,但就算是那些在化神後期浸淫多年的老怪物,恐怕都要在她手上吃虧呢。
蘇晴被這番直白的誇讚說得耳根發燙,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尖,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時衿姐,你太誇張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腳尖不自覺地在地上畫著圈。
一點都不誇張!上官雨蝶突然提高了嗓音,她一把抓住蘇晴的手腕,力道大得讓蘇晴微微蹙眉。她說道:小晴,你可知道你的五靈根意味著什麼?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八靈根修士的靈力儲備是普通修士的整整八倍!這種差距...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平復胸中翻湧的情緒,這種差距足以讓任何同階修士絕望。除非...
她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周圍的空氣彷彿都隨之凝固:除非他們能在瞬息之間摧毀你的元神,否則就算是耗上三天三夜,他們也休想耗盡你的靈力。
正說著,林子琛突然身形一晃,原本清俊的面容瞬間血色盡褪。他修長的手指死死扣住心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下一秒,竟是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殷紅的血珠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濺落在青石板上綻開朵朵妖豔的血花。
林子琛!
幾聲驚呼同時響起。幾人瞬間將目光齊刷刷投向他,上官雨蝶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素來沉穩的眉宇間罕見地浮現出驚惶之色。她指尖搭上林子琛的脈門,聲音裡透著難以置信:不會吧?這心魔劫才第一劫啊......怎會傷及本源?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遠處山間的晨霧不知何時已悄然散去,露出蒼白的天空,更襯得地上那灘血跡觸目驚心。上官延韜目光如炬,沉聲道:先別急,他還能撐住。話音未落,只見林子琛緊閉雙眼,額間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著,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搖搖欲墜的心神。
詭異的是,他周身那層若隱若現的紫色光暈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在鮮血噴出後愈發凝實起來。那光芒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明明微弱得隨時可能熄滅,卻又倔強地一次次重新亮起,頑強地試圖驅散那些糾纏不休的心魔。每一次閃爍都像是在與無形的敵人進行著殊死搏鬥。
上官雨蝶站在三步之外,她清麗的容顏上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聲音卻比往常低沉了幾分:我們不能強行干預他的心魔劫,這是修行者必經的考驗。現在,我們只能相信他了。畢竟......未盡的話語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驟然颳起的山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