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骨骼錯位的聲,顧南依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原本精緻的面容迅速塌陷,腐爛的血肉如融化的蠟油般滴落。
更可怕的是,一股濃稠如實質的邪氣從她七竅中噴湧而出,在空中凝結成無數張扭曲的人臉。當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再度睜開時,裡面已經找不到半點人性,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與瘋狂。
你們...都該死...沙啞的非人嗓音從顧南依腐爛的喉管裡擠出。蘇晴握劍的手不住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滔天的怒火正在她胸腔裡燃燒。
就在邪氣即將吞沒整個峰頂的瞬間,一道耀眼的藍光突然從蘇晴心口迸發。那光芒中緩緩凝聚出一道與她容貌酷似的身影,周身流轉著純淨的靈力波紋,將肆虐的邪氣硬生生逼退三尺。
三長老目睹此景,瞳孔猛然收縮,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他聲音微顫:都到這般生死攸關的境地了,竟還要抽離自身力量?
那道與蘇晴有著七分相似的身影漸漸凝實,正是先前與蘇晴完成神魂融合的李清墨。她慵懶地舒展著纖細的腰肢,雪白衣袂隨風舞動,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哦?煉虛打合體嗎?語氣輕佻中透著幾分不屑。
蘇晴側目凝視著李清墨朱唇輕啟,只喚了一聲:清墨!這簡單的二字卻飽含著千言萬語。
李清墨會意地頷首,她周身靈力湧動,衣袍無風自動,聲音清冷而堅定:放心,交給我便是。說話間,一股凌厲的劍意沖天而起,彷彿要將這方天地都撕裂開來。
李清墨話音未落,手中墨染劍便如靈蛇歸巢般倏然飛回掌心。剎那間,整座峰頂風雲變色,浩渺蒼穹被浸染成一片瑰麗的墨金色,劍身流轉的暗金紋路在暮色中熠熠生輝。
她手腕輕轉,墨染劍鋒劃破長空直指三長老咽喉,劍尖三寸寒芒吞吐不定。與此同時,蘇晴素手翻飛間已祭出霜雪凰弦,冰晶凝成的湛藍長弓綻放出刺骨寒光,弓弦震顫時帶起的霜花與墨染劍的暗金鋒芒交相輝映,在暮色中勾勒出冰火兩重天的絕美畫卷。
另一側戰局中,詩禾廣袖翻卷如雲,磅礴妖力化作漫天紫霞噴薄而出。她足尖輕點攔在顧南依身前,周身縈繞的紫色妖氣與對方黑紅交織的邪煞之力悍然相撞。
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虛空中撕扯糾纏,爆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衝擊波將方圓百丈的雲霧震得粉碎,連峰頂的古松都被餘波攔腰斬斷。
三長老陰鷙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著眼前的三人,那雙渾濁的眼睛中跳動著貪婪的火焰與殘忍的殺意。他的手指緩緩摩挲著那柄泛著幽光的古樸長劍,劍身震顫間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鳴。
看來,今日的結局已定。三長老沙啞的嗓音中透著勝券在握的傲慢,那張老臉浮現出令人作嘔的獰笑,不過,在送你們上路前,讓老夫好好享受收集爐鼎的樂趣,也不算浪費時辰。話音未落,他的身影驟然扭曲,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裹挾著凌厲的劍氣直逼李清墨面門。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股徹骨的死亡氣息驟然籠罩三長老全身。他瞳孔猛然收縮,倉促間硬生生扭轉劍勢,狼狽地一個後翻。一滴銀白色的水珠擦著他的衣袍飛掠而過,在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還未等三長老站穩身形,一支通體冰藍的利箭已如流星般貫穿他的胸膛,濺起的血花在半空中凝結成細碎的冰晶。
遠處,蘇晴緩緩鬆開弓弦,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屑。李清墨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惱:這老東西倒是滑溜得很,居然讓他躲過了。
三長老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那支泛著幽藍寒芒的箭矢。刺骨的寒意正順著傷口蔓延,連經脈中的靈力都開始凝滯。
這分明是合體期的力量,可眼前這兩個看起來骨齡不過三十的女子,身上哪有半分合體期強者的威壓?更令他心驚的是方才那滴看似平常的水珠——那其中蘊含的殺機讓他本能地感到毛骨悚然,彷彿只要沾上半點就會形神俱滅。
就在他這瞬息恍惚之際,蘇晴已如驚鴻般掠至身前。少女纖纖玉指緊扣弓弦的動作讓三長老渾身緊繃,他死死盯著對方即將拉弓的右手,體內靈力瘋狂運轉,隨時準備在弓弦震響的剎那給予致命一擊。
可誰曾想——
那看似要拉弦的柔荑突然變招,白皙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翻轉變幻,竟在電光火石間反握住了弓角。霜雪凰弦的弓身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裹挾著劈山裂石之勢當頭砸下!
三長老倉促間只來得及抬起雙臂格擋,卻聽得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傳來。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將他整個人掀飛數十丈,後背重重撞擊在陡峭的巖壁上。
山石崩裂間,這位堂堂合體期長老竟被砸得嵌入石壁三寸有餘,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在身前綻開觸目驚心的血花。
李清墨望著蘇晴那近乎暴虐的出手方式,眼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幾下。在戰場的另一端,詩禾與顧南依的交手已進入白熱化階段,兩道身影如穿花蝴蝶般交錯,劍光與靈力不斷碰撞,卻始終難分高下。
詩禾趁著交手的間隙快速瞥了眼蘇晴那邊的戰況,隨即又將全部注意力重新聚焦在顧南依身上。她的掌心早已沁出細密的汗珠,將那張珍貴的高階符籙浸得微微發燙。
這張符籙是她最後的底牌,一旦祭出,必能輕易扭轉戰局。可代價卻是顧南依的性命——這個念頭讓詩禾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又鬆開,內心的天人交戰遠比眼前的刀光劍影更為激烈。
李清墨雙手一招,兩道銀白色的水流如同蛟龍出海般從她掌心激射而出,劃破長空直逼三長老而去。那水流泛著森冷的光澤,瞬間便將三長老的身影完全吞沒,銀白色的波濤在他周身翻湧,形成一道死亡牢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