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控訴來得猝不及防。夏雨檸原本正一本正經的坐在床邊，聞言，“噗嗤”一聲，竟是無論如何也繃不住了。
她一邊笑一邊搖頭，那雙含笑的美眸彎成了兩彎月牙，眼波流轉間盡是促狹的光。為了掩飾自己實在控制不住的笑意，她故作正經地清了清嗓子，佯裝嚴肅地板起臉，可那上揚的唇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還故意用帶著磁性的、慢悠悠的語調說道：“哎呀呀，小晴啊，你這話說的，可真叫人心寒吶——不過嘛，你這反應怎麼那麼可愛啊？來來來，再給姐姐兇一個瞧瞧。”
話音未落，她根本不給蘇晴任何反駁的機會，兩隻柔若無骨卻又力道恰到好處的手掌已經探了出去，一左一右，精準無比地捏住了蘇晴那對還未完全褪去紅暈的、肉嘟嘟的臉頰。
蘇晴被夏雨檸這麼一逗，原本就因為虛弱而泛紅的臉頰更添幾分嬌羞，那抹紅暈襯得她蒼白的面容多了幾分難得的生氣。
她嗔怪地瞪了夏雨檸一眼，那眼神里卻半分怒意也無，只有滿滿的無奈與親暱交織的溫柔，隨即她輕輕拍開夏雨檸的手，動作帶著幾分虛軟無力，卻依舊努力做出生氣的模樣，故作生氣地說道：“夏姐，你再鬧我就不理你了！”
她聲音雖輕，尾音卻拖得綿軟，像小貓爪子撓在人心上，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反倒讓人更想逗她。天青看著這一幕，眼底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嘴角卻帶著促狹的笑意，適時地開口打圓場道：“小師妹，好了別欺負小晴了，小晴現在的身體狀況可經不起你折騰。”
夏雨檸聽後一秒正色，面上的笑紋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眉眼間那股玩鬧的靈動神色眨眼間被清冷所取代，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變得淡然疏離，唇角的弧度也平直下來，整個人彷彿從溫暖的春日瞬間切換到了凜冽的深秋，瞬間變回高冷女神。
夏雨檸的目光直直的看著蘇晴，她的語氣不帶一絲猶疑：“小晴，你昨天到底推演出了什麼？”
蘇晴的睫毛微微顫動，她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又鬆開，反覆了三次，才終於抬起眼來。那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驚懼，有迷茫，還有一絲近乎悲憫的柔軟。
她猶豫了很久，久到夏雨檸幾乎以為她不想說了，可最後，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像是把心口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硬生生搬了出來：“昨天……我推演出了清玉的命運。”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羽，卻在落地時砸出沉悶的迴響。她開始講述昨日所見——那些破碎的畫面，被血染紅的黃昏……
夏雨檸聽完，沒有立刻接話，而是轉頭與天青交換了一個視線。天青的眉頭緊鎖，眉宇間刻著深重的憂慮，他沉聲道：“邪魔巨眼，域外邪魔全面入侵——這應該是未來的事了。”
他的語氣篤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顫，彷彿光是提及那個畫面，就足以讓空氣降溫幾度。可夏雨檸的關注點卻全然不在那場浩劫上。
她的眼神微微放空，像是穿越了蘇晴描繪的慘烈場景，直接落到了那背後糾纏的情感線上。她輕輕嘆了口氣，那聲音裡竟帶著幾分羨慕與感慨：“真是感人的愛情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晴，你現在與清玉有平等契約，說不定，你有那個能力，改寫這個結局呢。”
蘇晴沉默了。她抬眼，目光落在夏雨檸的臉上——夏雨檸神情坦蕩，目光澄澈，沒有一絲波瀾，既不像在開玩笑，也不像在打趣她。
蘇晴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夏雨檸輕輕推了推身邊的天青。天青愣了一瞬，隨即像是被撥動了什麼開關，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笨拙的鄭重：“對對對，師妹說的都對。”
他說完，又覺得這句話太過單薄，想了想，補了一句：“命運雖有定數，但她命運裡不一定有你，你若願意，或許真能撕開一道裂縫。”
蘇晴的一聲嘆息，像是帶著整個屋子的空氣都沉了一沉。她垂著眼簾，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指尖上，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理清一團亂麻似的思緒。
片刻之後，她抬起頭，對著夏雨檸和天青輕聲說道：“夏姐，你們先去忙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你們沒跟清珞和小雪提我的事吧？”
夏雨檸搖了搖頭，語氣坦然且堅定：“沒有，我們沒有告訴清珞和小雪你的具體情況，只是說你正在閉關修煉，免得她們不必要的擔心。”
蘇晴聽到這話，心頭那根隱隱繃緊的弦這才稍稍鬆動了幾分。她太清楚清珞和小雪的性格了——那兩個丫頭，若是知道她出了狀況，怕是馬上就趕過來了，寸步不離地守在身邊。
“那好，你們先去忙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夏雨檸和天青對視了一眼。那一眼裡藏著太多內容——夏雨檸的目光裡滿是不捨，幾乎要把“我不想走”四個大字寫在臉上，腳步也磨蹭著，一步三回頭。
最後還是天青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用了點力氣才把她帶離了原地。門被帶上的那一瞬間，屋子的光線微微一暗，隨即又恢復正常。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沉寂下來，只剩下蘇晴一個人的呼吸聲。
夏雨檸和天青剛走出房門，迎面便撞上了站在廊下的帝靈悅。她顯然是等了有一陣子了，見兩人出來，遲疑片刻才開口問道：“玲瓏……她好點了嗎？”
夏雨檸聞言，攤了攤手：“被趕出來了唄，她說要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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