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雪扯著唇，換了個稱呼：“媽。”
溫璐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又想起隔壁病房張姐昨天跟她炫耀兒子娶媳婦的婚禮辦得有多風光。
她旁敲側擊道：“你們這結婚只打算領證？”
祝溫冬面色如常，剛想開口，卻被祁衍雪搶了先。
他說：“要辦婚禮，時間我跟初初還沒商量。”
溫璐也不是催著辦，只是問了這麼一嘴，她瞥了眼一直靜靜削著蘋果的女孩，欲言又止。
祁衍雪看出她們母女有話要說，適時開口：“媽，我出去打個工作電話。”
等病房內只剩母女二人後，溫璐斟酌了一番，小心翼翼地問：“這小子對你還不錯吧？”
祝溫冬削乾淨了整個蘋果遞給她，“挺好的。”
溫璐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滑進腹中，“對你好就行。”
靜了半秒，她忽問：“那五年，你在加州過的好不好？”
溫璐想問的其實很多，她想問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上課累不累，有沒有想過回國，有沒有恨過她這個母親？
一切都被她化成了一句話，再多的言語都抵不過五年前她的缺席。
祝溫冬淡淡道：“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比在江北過的舒服。”
這句話讓溫璐再次眼眶一熱，到底是受過怎樣的苦，才能讓人生出對故鄉的嫌棄。
她喉嚨發緊，像是被人緊緊捏著，半晌才蹦出一句，“以後他要是對你不好，一定要跟媽說。”
“一定要。”她生怕再錯過什麼似的，咬字重複。
祝溫冬平靜地“嗯”了一聲，見她表情凝重，安撫了一句，道：“都過去了，我們都向前看吧。”
無論前路多迷茫坎坷，都要向前看。
溫璐重重點頭，一滴淚落了下來，“好，向前看！”
此刻她竟有些後悔，是不是幼時管教她太嚴苛，導致母女關係日漸生疏，導致彼此間不能交心。
不過她的女兒好像真的長大了，能獨當一面，能內心平靜地面對一切。
-
等溫璐化療完睡過去後，祝溫冬叫護工陪在了病房，然後牽著祁衍雪的手出了醫院。
雪一直在下，路邊樹梢上也堆滿了雪，又是一年冬。
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放在一個口袋，外頭寒風凜冽，十指間卻暖洋洋的。
祝溫冬牽著祁衍雪走在雪地裡，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她側頭看他，“所以婚禮你打算定在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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