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腐爛落葉和夜間冷凝水混合的氣味滯留在空氣中,夜風輕輕拂過,氣流穿過樹幹間隙,葉片相互摩擦。
高大的樹木枝葉交錯,誰又能清楚現在這裡有兩頭狼人?想必一定危險。
而灰凪靜靜地站在其中,後肢直立,前肢自然下垂,緊緊盯著不遠處的小白狼,微微甩動著身後那毛茸茸的大尾巴。
左右擺動,帶起了幾縷細小的絨毛在空中飄散,灰色毛絮在光束中緩緩旋轉下落。
“林恩威,我知道你的名字,其實我覺得,我們同樣作為狼人,沒有必要互相為敵。”
看著原本暴躁的白狼現在這樣冷靜,灰凪開始說話,聲音從狼吻中傳出,聲帶振動被調整到適合語言發音的頻率。
時隔沒幾天,再次以狼人形態和林恩威面對面,這是自爆的好時機,剛才林恩威被惡鬼騙得那麼慘,要是知道他饒天的真實身份……
“這反而縮短了我們彼此的生存空間,在這對狼人不友好的世界裡……”
話說到這裡,灰凪的耳朵突然豎起,表現出一副警覺的模樣,耳廓轉向左側。
“等等,惡鬼呢?”
灰凪正打算再次長篇大論,決定要不要趁此機會自爆,然而話還沒說完,大灰狼便突然捕捉到異常,想起來了什麼。
那扮成自己模樣的惡鬼好像還沒處理!
心中頓時一緊,灰凪迅速轉過身去,看向那棵之前惡鬼撞過的大樹。
只見大樹下只有斑駁的血跡,暗紅色液體在樹根處滲透進土壤,形成不規則的汙漬,幾塊要大不小的石頭散落在周圍,最大的一塊有人頭大小。
在潮溼的泥土上,還能看到幾道淺淺的拖拽痕跡,從樹根向外延伸約兩米後消失,可左顧右盼惡鬼卻早已沒了蹤影。
灰凪的頭部快速轉動,視線掃過每個可能藏身的角落,灌木叢後、樹幹側面、地面凹陷處。
就好像虛化了?傳送逃跑了?怎麼又錯過殺死他的機會了?
“喂!灰凪你東張西望看什麼?!你話還沒有講完!不會是想著怎麼逃跑吧?!”
不知道灰凪在找什麼,林恩威氣呼呼地叫著,聲音提高,他的犬齒咬得咯咯作響,上下頜用力,牙齒摩擦發出細微聲響。
那尾巴煩躁地拍打著空氣,尾巴毛炸開,每次擺動都帶起風聲,濺起枯葉,葉片被尾尖掃到,向上飛起幾釐米又落下。
他今天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樣,現在又撞見了灰凪,白狼的情緒變得十分激動,喉嚨裡還不自覺地發出了嗚咽聲。
“惡鬼,那扮成我……咳咳,饒天的惡鬼不見了,林恩威你注意一下,她被我抓傷了,應該跑不遠的。”
很自然地回話林恩威,差點說漏了嘴,灰凪心中有些慌張,趕緊低下頭用鼻尖貼近樹幹,裝作在仔細嗅聞氣味的樣子。
樹林深處傳來了夜梟的啼叫聲,驚起了一群寒鴉,大約五六隻,從三十米外的樹冠中飛出,撲稜稜地拍打著翅膀。
“嗚?”
歪著腦袋,頭部向右側傾斜約十五度,白狼用那雙明亮的眼睛打量著灰凪,溼潤的黑鼻子微微地翕動著,鼻翼擴張收縮,似乎在努力嗅出灰凪話語中的真假。
所以為什麼這頭狼王會關心他的敵人?而且灰凪明明在搖尾巴,卻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勢,身體姿態保持警惕。
想到惡鬼假扮饒天的事情,林恩威的耳朵瞬間向後貼在了頭皮上,耳廓完全倒伏,這簡直就是玷汙他們兩人的感情,打算用饒天的外表把他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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