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鈔關兩岸,是帝國漕運與發達商業的縮影。
運河兩岸“十里栽柳”,固堤防潰,亦成景觀。
太上皇南巡的時候,鹽商拿絲綢綵帶捆滿十數里的柳樹,綵帶飄飄,以迎接聖駕。
垂柳夾岸,運河兩岸遍植垂柳(楊柳),春日嫩綠如煙,秋日黃葉紛飛,文人贊為“綠楊城郭是揚州”。
野渡蘆葦,遠離碼頭的河灣處長滿蘆葦,白鷺棲息其間,與喧囂碼頭形成對比,偶有漁舟隱現。
垂柳柔美,卻根深蒂固,市井喧囂,而秩序井然。
大雍朝揚州稅關稽查,是森嚴的場面。
鹽運使是收鹽稅的總負責,裡面是鹽運使下屬,監督的人也有地方衙門,和官兵,還有巡鹽御史林如海的賬房與文書,負責記錄。
場面很大,揚州城幾個大衙門,都派有人在這裡辦差,兩百多小吏、文書、衙役、鹽丁,附近還有幾百股駐軍,隨時支援碼頭。
來揚州的有各地的鹽船,憑藉手中的鹽引,來交鹽稅,鈔關僅憑查驗銀票,不重複徵稅。
有地方衙門背書,沒正式鹽引,但是有公文證明,來補交鹽稅的錢,需要加倍補鹽稅。
也有私鹽船,混跡其中,是跟揚州鹽運使、揚州當地衙門勾結了的,瞞著林如海的文書與賬房,瞞天過海,偽裝混過去的,也是有的。
輪到韓王府的三條大船進關,一兩肥頭大耳的衙役,持著丈量杆,登上船來檢查。
杆子是丈量船艙寬度,看你的船運多少貨物,一般這麼大的船來揚州,不是交鹽稅,也要交商稅。
來的時候,空船不交,登記一下就行了,因為小鬼難纏,也會給個碎銀,好過關快一些。
這兩名衙役上船之後,發現竟然沒人理睬他們,何曾受過如此輕視?
兩人憋著火,進入船艙去檢查。
小胖子韓王在看手中的畫像,那是賈環給他畫的。
一路坐船,小胖子實在太悶了,請賈環給自己畫了一幅畫像。
畫像中的小胖子韓王,坐在大圓椅上,圓潤臉龐如發麵團,白皙的皮膚透著富貴人家養出來的滋潤光澤,憨態可掬,看似憨厚的笑容,很有蠱惑性,小眼睛的狡黠的聰慧。
“報貨單呢?”底層檢查衙役粗暴的聲音,吵到了小胖子欣賞自己的畫像。
朱康的侄兒朱平安,外號朱小雞,驚訝的道:“什麼報貨單?我們沒帶貨,我家主子是來揚州遊玩的,不是帶貨來賣的。”
“遊玩?你想騙誰?三艘兩層的大貨船,三百多人都是來揚州遊玩?當誰是傻子?”衙役馬三道。
另一個胖子附和的道:“老大說得對,他們就是想瞞報,藉著遊玩的荒唐理由,偷稅漏稅。”
朱小雞氣到了,說:“我們是不是遊玩不說,你說我們帶貨來揚州賣,那貨呢?在哪裡?”
馬三譏笑的拿竹竿敲打著一袋袋衣物,道:“這是什麼?這不是貨物嗎?”
“對,我們老大說得對,這裡都有幾十包貨物,你們快些老老實實補貨單,交稅,要不然我們就扣了你們這三艘大船。”
三百多人,每人兩三套換洗的衣物,還有食物,各種日常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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