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唐交割完畢,軍權、符印盡付與汪文靜。
他滿面春風,翻身躍上馬背,帶著一小隊親隨,沿著官道策馬北行,直往京城而去,神態間甚是意氣風發。
初春時節,沿途風景正好,柳芽初綻,麥苗青青。
馮唐心裡那叫一個美!
日後,大雍的朝堂之上,馮某人也是坐鎮中樞、參與機要的人物了。
想到得意處,他忍不住在馬背上哼起了小曲,調子輕快,隨風飄散在官道上。
行至離京城官道最近的驛亭,忽見前方塵頭大起,一隊內侍騎馬迎面疾馳而來。
為首一人手持明黃卷軸,遠遠便高聲喊道:“前面可是馮大人,還請請留步,聖旨到!”
馮唐一怔,都要進京了,怎麼還派人半路攔?
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連忙翻身下馬,整了整衣冠,跪伏於道旁,恭恭敬敬。
那內侍策馬近前,翻身下馬,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馮唐起初還面帶笑容,聽著聽著,那笑容便僵在了臉上,一點一點凝固成難以置信的愕然。
聖旨中言辭頗為嚴厲,申飭馮唐“急欲入京,全無顧忌”、“萬一染疫,累及君上,罪莫大焉”,字字如針,句句似刀。
最後話鋒一轉,著馮唐改署理兵部尚書,先往賈雨村、郎熊所設的隔離區,隔離二十日,期滿再行進京面聖。
馮唐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跪在地上半晌不動,腦子裡嗡嗡作響。
兵部尚書的職位,怎麼變成署理了?不是實授?!
辛辛苦苦熬了多少個日夜,臨門一腳,竟被賈環那廝一道摺子,生生給踢回了半道上!
太監慣是會跟紅頂白的,看主子臉色行事。
這道旨意裡,太上皇和皇上都對馮唐不滿,他還能給你好臉,那才是怪事。
“馮大人,別愣著了,接旨吧。”內侍高仰著頭,語氣冷冷的,帶著幾分催促和不耐。
馮唐臉色難看至極,垂下頭,雙手接過聖旨,聲音低沉而澀滯:“臣……領旨謝恩。”
他站起身來,將那聖旨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臉色鐵青如鐵。
身邊親隨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作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那太監頒完聖旨,卻還沒有要走的意思,斜著眼睛望著馮唐,那目光裡分明帶著幾分打量和暗示。
看他這倒黴模樣,馮唐心裡頓時明白了,不由得火往上撞:怎麼著?來頒這種噁心人的旨意,你還想要紅包?
馮唐的管家在親隨中小跑出來,連忙從袖中摸出銀票,臉上堆笑,低聲下氣地打發了那太監。
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太監接了銀票,臉色稍霽,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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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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