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鏡中訪客
凌晨兩點的辦公室像被按下了靜音鍵，只有陳默的鍵盤還在咔嗒作響。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盯著電腦螢幕上跳動的程式碼，感覺那些字元像一群亂撞的飛蛾。桌上的咖啡杯裂了個角，是上週跟同事碰杯時不小心磕的，現在裡面的美式已經涼透，在杯底結了層深褐色的痂。
手機突然震動，陳默瞥了一眼，是專案經理張總髮來的訊息："陳默，客戶那邊催得緊，明天早上必須看到修復後的版本，辛苦你加個班。"後面跟著一個微笑的表情，但在陳默看來，那個表情比哭還難看。他想起上週小李因為扛不住壓力辭職了，臨走前拍著他的肩膀說："默子，別硬撐，身體是自己的。"當時他還笑著說沒事，現在卻覺得胸口發悶，像壓了塊大石頭。
"又加班？"微信彈出女友小夏的訊息，陳默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突然覺得有點陌生。他們已經半個月沒見面了，上次約會還是他臨時取消的——專案上線前的Bug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根本抽不開身。他打字回覆"快了"，手指卻頓在傳送鍵上。螢幕反光裡，他瞥見自己的臉，眼眶深陷，胡茬冒了一層，活像個剛從網咖裡爬出來的流浪漢。
陳默苦笑著搖頭，伸手去拿咖啡杯，卻在觸到杯壁的瞬間愣住了。
鏡子裡的他，沒在看電腦。
確切地說，鏡子裡的場景根本不是辦公室。
陳默猛地抬頭，盯著電腦螢幕的反光。裡面映出的是一個寬敞明亮的房間，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鏡中的自己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書架前，手裡拿著一本精裝書。
"幻覺吧？"陳默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鏡中的場景又變回了熟悉的辦公室。他鬆了口氣，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最近加班太多，出現了視覺疲勞。可當他再次低下頭，準備繼續工作時，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鏡中的自己又變了。這次，鏡中的他正坐在沙發上，身邊依偎著一個長髮女孩，兩人笑得很甜蜜。那女孩不是小夏。
陳默的心跳驟然加快。他猛地站起來，轉身看向辦公室牆上的鏡子。鏡子裡的他還是那副疲憊的樣子，可當他湊近時，鏡中的自己突然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你好。"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陳默嚇得後退一步，差點撞翻椅子。"誰？"他環顧四周，辦公室裡只有他一個人。
"我是你。"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或者說，是另一個世界的你。"
陳默覺得自己的頭皮發麻。他想起上個月看過的一個科幻電影，裡面的主角也是在鏡子裡發現了另一個自己。當時他還覺得劇情老套，現在卻覺得冷汗直冒。
"別害怕。"鏡中的自己微笑著，"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世界不是唯一的。"
陳默的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發現對方的西裝口袋裡露出一個工牌，上面寫著"陳默 遊戲設計師"。而他自己的工牌，還別在胸前，上面的職位是"程式設計師"。
"這不可能。"陳默喃喃道，"一定是我太累了。"
他轉身抓起桌上的手機，想要給小夏打電話，卻發現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是晚上七點，而不是凌晨兩點。
"現在相信了嗎？"鏡中的自己說，"你觸控鏡子，就能過來。"
陳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鏡子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觸感傳遍全身。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穿透了鏡面，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進來吧。"鏡中的自己笑著說，"看看另一個你，過著怎樣的生活。"
陳默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往前邁了一步。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寬敞的客廳裡。客廳的裝修風格是簡約的北歐風，淺灰色的沙發，原木色的茶几，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畫裡的線條扭曲卻和諧。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奪目，沙發上的女孩抬起頭，笑著說："阿默，你回來啦？晚飯已經做好了。"
陳默看著女孩的臉，突然覺得心臟像被人揪住了一樣疼。這個女孩不是小夏，但她的笑容，卻讓他感到莫名的熟悉。她穿著淺藍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睛很大，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小小的梨渦，嘴角邊有一顆不太明顯的痣。
"怎麼了？"女孩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是不是今天工作太累了？"
陳默抓住她的手，觸感真實得讓他無法懷疑。他環顧四周，發現牆上掛著許多照片，都是他和這個女孩的合影。照片裡的他，笑得很開心，完全沒有現實中那種疲憊的樣子。
"今天專案進展怎麼樣？"女孩一邊擺碗筷一邊問。
"挺順利的，"陳默順口回答，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在扮演鏡中的那個"陳默"，"新出的遊戲demo反響很好，下週就能正式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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