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鈞鈞全然沒有察覺大人之間壓抑的氣氛,小胳膊一張,興沖沖朝單夏強撲了過來,奶聲奶氣喊道:“爸爸!今天我跟哥哥一起玩啦!”
“哥哥?”
孩子軟糯的聲音像一縷暖風,稍稍吹散了單夏強眉宇間籠罩的陰鬱。鈞鈞還不會完整複述事情經過,只能手舞足蹈地比劃玩耍的模樣,小手啪地一拍,又在空中虛虛一甩:“他啪一下,我嘿嘿,咻!就這樣!”
絮絮叨叨說了好半天,小孩子才總算講完,蹦蹦跳跳被貝貝帶去遊戲房玩耍。
待孩子走遠,貝貝繞到單夏強身側,放低聲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單夏強臉上的神情,活像硬生生吞下了一隻蒼蠅,說不出的憋悶噁心。
“我不想提。”他聲音沙啞,避開了妻子的目光。
“有什麼別悶在心裡,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你解決。”貝貝輕輕勸道。
單夏強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我……我被騷擾了。”
“啊?”貝貝又驚又怒,當即火氣上湧,“老公你別怕!是哪個女人,我去找她討個說法!”
單夏強把頭埋得更低,手掌死死捂住臉,大半張五官都隱在掌心之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細得如同蚊蚋:“不是女人,是男人。”
“啊~~~”貝貝的聲音都扭曲了。一陣惡寒從尾椎骨首達頭髮根。
單夏強蜷縮著身子,整個身體語言都在表達一個意思,“我不乾淨了。”
貝貝噁心過後,火氣首衝腦門,“誰?到底是誰?他媽的老孃一定要搞死他!”
貝貝那惡狠狠的樣子,驚到了單夏強。他抬頭用看陌生人的表情看了眼怒髮衝冠的老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老婆,你現在看起來好 像包租婆呀。”
貝貝一呆,不滿意地蹙起眉頭,“哎,我在幫你誒,你居然這樣醜化我?”
“呵呵呵,可是真的是很像嗎。”單夏強終於又開心地露出了笑臉。
見他情緒稍稍緩和,貝貝伸手將他攬進懷裡,語氣放軟,帶著幾分篤定:“大強哥哥,你只管跟貝貝妹妹說實話,我來替你報仇。”
心頭那道死死卡著的枷鎖彷彿被撬開,單夏強終於放下顧慮,緩緩說起白天的遭遇。
“今天,我們學校的投資方來巡查了。來了一個CE O。是在我們的總校長陪同下來的。
那人裝模作樣巡視了一圈,找了個藉口,說要單獨見我——誇我為學校宣傳工作做出不少貢獻,想跟我單獨聊聊。
一開始說的全是冠冕堂皇的場面話,講中考體育佔比越來越重,要大力發展體育教研,打算把整個學校的體育教研部門交給我來負責,畫了好大一張餅。
那一瞬間我真的很激動,人到中年,還以為自己總算遇上伯樂,腦子裡都己經開始盤算後續的工作規劃。
可我萬萬沒料到,聊著聊著,他居然開始對我動手動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