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躬身道:“旨意是半個時辰前傳到的,說是內閣幾位大人有要事與您商議。”
楊嗣昌看向身後的戰俘營,又望了望城門內隱約可見的宮牆,沉聲道:“既如此,便依旨行事。但戰俘需由我部親兵看守,待我面見陛下後再做交接。”
校尉面露難色:“這……”
“怎麼?連我的話也敢違抗?”楊嗣昌目光銳利如刀,“若戰俘出了差錯,你擔待得起嗎?”
校尉不敢再爭,只得放行。楊嗣昌讓親兵將戰俘押至城外營地,自己帶著幾名護衛,直奔內閣而去。
內閣值房內,幾位閣老正圍著一張地圖爭論。見楊嗣昌進來,為首的閣老錢謙益放下茶盞:“楊大人辛苦了,邊關大捷,陛下龍顏大悅,只是……”
“只是什麼?”楊嗣昌落座,開門見山,“陛下讓我來此,想必不只是為了聽捷報吧?”
錢謙益乾咳一聲:“近日京中流言四起,說大人在邊關私藏戰俘,截留糧草,還與敵軍有秘密往來。雖無實證,可流言蜚語終究刺耳,陛下讓我等問問大人,可有此事?”
楊嗣昌冷笑:“流言?我倒想問問諸位大人,這些流言是從何而來?是有人見不得邊關安定,還是怕我查出某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那幾封密信,拍在桌上:“敵軍營帳裡搜出的密信,與京中勢力勾結的證據在此。諸位大人若有興趣,不妨看看這梅花印記,認不認得?”
閣老們臉色各異,錢謙益拿起密信,只掃了一眼便放下:“楊大人,此等來歷不明的書信怎能當作證據?說不定是敵軍偽造,故意挑撥離間。”
“偽造?”楊嗣昌起身,“那請問錢大人,為何敵軍會知曉京中鹽引排程的時間?為何他們的糧草總能避開我軍的攔截?若不是有人裡應外合,他們如何能在邊關周旋數月?”
正爭執間,一名小太監匆匆進來:“陛下在乾清宮召見楊大人,讓您即刻過去。”
楊嗣昌瞪了錢謙益一眼,轉身隨小太監而去。乾清宮內,朱由檢正對著一份奏摺發愁,見楊嗣昌進來,揮手讓太監退下:“邊關之事,你且細細說來。內閣那邊的流言,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楊嗣昌將密信呈上:“陛下,敵軍與京中勢力勾結,這梅花印記便是憑證。臣懷疑有人借鹽政改革之機,暗中與敵軍交易,倒賣糧草和鹽引。”
朱由檢接過密信,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梅花印記……朕似乎在哪見過。去年查處的一樁貪腐案中,涉案官員的賬本上也有這個印記。”
他頓了頓,看向楊嗣昌:“此事牽連甚廣,你暗中調查即可,不可聲張。孫傳庭和洪承疇那邊,讓他們留意邊關是否有類似印記的勢力活動。”
楊嗣昌領命,剛要退下,朱由檢又道:“對了,昨日收到孫傳庭的奏報,說清理殘敵時發現一處鐵礦,似乎被敵軍開採過。你回京前,去趟工部,讓他們派人去勘察,若屬實,便在此地設官監守,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楊嗣昌心中一動:“鐵礦?敵軍開採鐵礦做什麼?他們的兵器補給向來依賴走私,難道……”
“朕也正為此事疑惑。”朱由檢道,“你讓工部的人仔細勘察,看看鐵礦的開採規模,以及是否有冶煉痕跡。若能查清,或許能揪出暗中給敵軍提供兵器的人。”
離開乾清宮,楊嗣昌直奔工部。工部尚書正與人議事,見他進來,連忙起身:“楊大人,陛下剛傳了旨意,讓我派人去邊關勘察鐵礦。不知大人可有什麼吩咐?”
楊嗣昌道:“派去的人必須是可靠的,最好是你部裡的老臣,熟悉礦產事務,且身家清白。此事關係重大,若走漏風聲,後果不堪設想。”
工部尚書點頭:“我明白。明日一早便讓李侍郎帶隊出發,他在工部任職三十年,從未出過差錯,定能辦妥此事。”
楊嗣昌剛要告辭,卻見李侍郎從外面進來,見到他,愣了一下,隨即躬身行禮:“楊大人。”
楊嗣昌看著李侍郎腰間的玉佩,瞳孔微縮——那玉佩上,竟刻著一個模糊的梅花印記。
他不動聲色,拱手道:“李侍郎,明日辛苦你一趟了。邊關苦寒,萬事小心。”
李侍郎笑道:“為國效力,不敢言苦。”
楊嗣昌轉身離開,心中卻翻起驚濤駭浪。李侍郎是工部老臣,素來以清廉自居,怎麼會有梅花印記的玉佩?難道他就是與敵軍勾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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