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朱由檢扶起他,看向糧倉的樑柱,被燒黑的木頭上有明顯的刀劈痕跡,“不是你的錯,是有人不想讓百姓好好活命。”他轉向跟來的東廠提督,“給你三天時間,把放火的人查出來,不管是誰指使的,一律凌遲!”
提督嚇得連連應是,帶著番子們去查案了。百姓們見皇帝親自來了,都圍過來說話,有個老漢抹著淚道:“陛下,這糧倉裡的糧食是我們最後的指望啊,燒了可怎麼活……”
朱由檢看著眾人期盼又惶恐的眼神,心裡像被針扎似的疼。他突然提高聲音:“鄉親們放心,燒了多少,朕讓國庫補多少!今天下午就從京城調糧過來,絕不會讓大家餓肚子!”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歡呼,有幾個老人當場就哭了,對著皇宮的方向磕頭。朱由檢讓李若星統計損失,自己則往縣衙走去——昨晚被抓的縣太爺還關在那裡。
縣太爺被捆在柱子上,見了朱由檢,突然瘋了似的掙扎:“陛下!是戶部尚書!是他讓我加鐵稅、燒糧倉的!他說只要搞亂了賑災,您就會把我調走,讓他的人來當縣令!”
朱由檢皺眉:“你有證據?”
“有!有!”縣太爺急道,“我這兒有他寫的密信,藏在……藏在床板下!”
侍衛果然在床板下搜出封信,字跡確實是戶部尚書的,上面寫著:“事辦妥後,保你升知府,糧款分你三成。”
“好個戶部尚書。”朱由檢捏著信紙,指節泛白,“看來上次查李嵩時,漏了這條大魚。”他對侍衛道,“把縣太爺押回京城,交三法司審問,讓他把知道的都吐出來。”
處理完縣裡的事,回皇宮時已是深夜。朱由檢沒回寢殿,直接去了戶部。值班的小吏見皇帝來了,嚇得差點癱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開啟庫房。
糧倉裡堆滿了糧食,麻袋上印著“江南”“湖廣”的字樣,都是各地運來的漕糧。朱由檢隨手開啟一袋,裡面的米顆粒飽滿,散發著清香。“這些糧食,為什麼不早點運去陝西?”
小吏結結巴巴地說:“是……是尚書說,要等價格漲了再賣,能多賺些銀子……”
“賺銀子?”朱由檢一腳踹翻了糧袋,米粒撒了一地,“百姓在捱餓,你們卻想著賺銀子?把戶部的賬冊都給朕拿來!”
賬冊堆了滿滿一桌子,朱由檢一頁頁翻著,越看心越冷。上面記著各地官員虛報的災款、剋扣的軍餉,甚至還有把賑災糧賣給後金的記錄。最上面那本,寫著“內庫用度”,裡面竟有給後宮嬪妃買珍珠的賬目,一串東珠就花了十萬兩——夠陝西災民吃半年的。
“王承恩。”他把賬冊往桌上一摔,“傳旨,戶部尚書革職查辦,家產充公,所有涉案官員,一個不留!”
“還有,”他看著那本內庫賬冊,眼神沉了沉,“讓後宮的嬪妃們把多餘的首飾都交出來,熔了換銀子,給陝西買糧。告訴她們,百姓吃不飽,她們戴再多珍珠也沒用。”
王承恩剛要應聲,就見皇后帶著幾個嬪妃來了,手裡捧著個錦盒,裡面裝滿了珠釵、玉佩,都是價值不菲的首飾。皇后屈膝行禮:“陛下,臣妾等聽說陝西災情,已將私藏的首飾都捐出來了,雖不多,也算盡份心意。”
朱由檢看著錦盒裡的首飾,有他之前賞賜的,也有她們孃家帶來的,心裡軟了些:“難為你們了。這些首飾,就交給李若星,讓他換成糧食。”
皇后又道:“臣妾已讓人把後宮的炭火減了一半,省下的銀子也能……”
“不必了。”朱由檢打斷她,“炭火該用還得用,只是別再鋪張。朕要的不是你們省多少銀子,是讓你們記住,這天下不光有珍珠、炭火,還有捱餓的百姓。”
第二天早朝,朱由檢把戶部的賬冊扔在殿上,讓百官傳看。那些虛報冒領的官員嚇得面無人色,沒涉案的也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朕今天把話放這。”朱由檢站在龍椅前,聲音在大殿裡迴盪,“誰要是敢動賑災糧、軍餉的主意,不管他是誰,朕定斬不饒!從今天起,所有官員的俸祿減半,先緊著百姓和邊防軍!”
有個老臣顫巍巍地說:“陛下,官員俸祿減半,怕是……”
“怕什麼?”朱由檢看著他,“百姓能啃糠餅,官員就不能吃粗糧?朕帶頭減,每天只吃兩頓飯,每頓一菜一湯,直到陝西災情好轉!”
散朝後,朱由檢去了御膳房,見廚子正準備做燕窩粥,直接讓人端走了:“以後別做這些了,給朕弄碗小米粥,兩個窩頭就行。”
窩頭是用玉米麵做的,剌得嗓子發疼,朱由檢卻吃得很香。他想起城外百姓手裡的糠餅,想起李若星沾著糧末的手,突然覺得,這窩頭比山珍海味更有滋味。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上的陝西地圖上,那裡的災民正在墾荒,正在播種,正在等著新的收成。朱由檢拿起硃筆,在地圖上圈了個圈,旁邊寫著:“四月,送種子。”
他知道,整治貪腐、賑災救民,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但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總有云開霧散的那天。
。白的暖溫片一散下天藍在,起一在混煙的家姓百外城和,煙炊的淡淡出飄,裡囪煙的房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