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摸了摸播種機的鐵嘴,冰涼的金屬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讓工部多造些,給陝西、遼東都送過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告訴工匠們,做得好,朕賞他們新收的玉米餅。”
正說著,李若星的信使到了,騎著匹快馬,馬脖子上掛著個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陛下!陝西的春麥豐收了!李大人讓小的送新麥來給您嚐鮮!”
布包裡的麥粒飽滿得發亮,透著珍珠似的光澤。朱由檢捏起一把,放在掌心搓了搓,麥粒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響。“好東西。”他對王承恩道,“讓御膳房用這麥磨面,中午蒸饅頭,給百官也分些。”
信使擦著汗,又遞上封信:“李大人說,陝西的百姓自發組織了‘春耕隊’,誰家缺牛缺種子,大夥就湊錢幫襯,還說要跟遼東比一比,看誰的秋糧收得多!”
朱由檢笑著點頭:“好啊,讓他們比!誰贏了,朕給他們題塊‘天下第一糧倉’的匾額!”
從試驗田回來,宮裡已經擺上了新麥做的饅頭,白胖胖的,透著淡淡的麥香。朱由崧抓起一個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哈氣:“比去年的更筋道!這麥種真是沒白換!”
朱由橚卻拿著個饅頭在秤上稱:“足足六兩!比以前的重一兩,說明出粉率高了!”他翻著手裡的賬冊,“按這個出粉率算,陝西今年的麥能多磨出十萬石面,夠邊防軍吃兩個月的!”
朱由檢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心裡踏實得很。他想起剛登基時,朝堂上滿是催軍餉、報災情的奏摺,如今桌上擺的是豐收的新糧,耳邊聽的是春耕的喜訊,這日子就像這饅頭,實打實的,透著股安穩勁兒。
傍晚,朱由檢帶著朱慈糧去了“天下糧倉”的鋪子。小傢伙剛會走路,搖搖晃晃地抓著櫃檯邊的玉米穗子,嘴裡“咿咿呀呀”的,惹得買糧的百姓直笑。
“這不是小皇子嗎?”個挑著擔子的老漢湊過來,手裡捧著個剛蒸的玉米,“來,嚐嚐爺爺種的玉米,甜著呢!”
朱慈糧伸出小手去抓,玉米鬚蹭得他滿臉癢,咯咯直笑。朱由檢接過玉米,剝開皮,金黃的籽粒飽滿得發亮,遞了半根給老漢:“您也吃。”
老漢受寵若驚,捧著玉米啃得香:“陛下,咱老百姓現在日子好過了!頓頓有糧吃,娃們都能上學了,這都是託您的福啊!”
鋪子裡的夥計們正忙著搬新到的土豆,個個圓滾滾的,黃皮紅心。“這是山東來的‘蜜薯土豆’,”朱由崧指著土豆介紹,“燉肉吃比蜜還甜!昨天剛到的,就剩這幾筐了!”
朱由檢拿起個土豆,掂量著足有半斤重。“讓山東多送些,給遼東也發點,那邊的人愛吃燉菜。”他對朱由崧道,“鋪子裡的糧價再降一成,讓百姓們都能吃得起。”
朱由崧連連應是,轉身就去改價籤,動作麻利得不像個王爺。有個常客瞅著他眼熟,撓著頭道:“掌櫃的,您咋跟畫像上的端王殿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朱由崧哈哈大笑:“我就是端王!咱這鋪子,賣的是糧,聚的是人心!”
從鋪子出來,街上的小販正吆喝著賣新麥做的糖糕,香氣飄出老遠。朱由檢買了塊,遞給朱慈糧,小傢伙抓著糖糕往嘴裡塞,糖渣沾得滿臉都是。
“皇兄,您看那邊!”朱由崧指著街角,幾個後金打扮的商人正跟糧鋪夥計討價還價,手裡的賬本上記著“玉米種五十石”“土豆種三十石”。“他們是來買糧種的,說要把咱的好種子帶回遼東,讓部落裡的人都種上。”
朱由檢望著那些商人的背影,手裡的糖糕甜得發膩。他知道,這一塊糖糕,比千軍萬馬更能讓人安心。
回到宮裡,吳三桂的奏摺到了,說遼東的春播結束了,今年種了萬畝玉米、五千畝土豆,連皇太極的部落都跟著種了不少。“皇太極說,等秋收了,要親自送糧來京城,跟陛下比一比誰的糧食更飽滿。”
朱由檢把奏摺遞給皇后,朱慈糧正抓著奏摺上的玉米圖案啃,口水把“遼東豐收”四個字洇得模糊。
“你看,”朱由檢笑著說,“連他都知道,這糧食比啥都金貴。”
窗外的月光照進御書房,落在桌上的《農桑要術》書稿上,上面記著各地老農的種糧心得:“玉米要勤除草,不然苗長不高”“土豆窖要墊乾草,防潮”“麥種要曬三天,出芽率高”……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股子認真勁兒。
王承恩進來添炭,見朱由檢還在看書稿,小聲道:“陛下,夜深了,歇會兒吧。”
朱由檢點點頭,合上書稿,望著窗外的星空。他知道,這天下的好日子,就像這春播的種子,只要肯下力氣,就沒有長不成的莊稼,沒有過不好的日子。
他提筆在書稿的扉頁寫下:“農為邦本,本固邦寧。”
筆尖落下,彷彿能聽到千里之外的田埂上,播種機正在“咔噠”作響,把希望埋進每一寸土地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