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涼,精準落在了脈搏之上,沉穩、專注、從容。
屋內炭火微弱,窗外風雪飄搖。
鄭娟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站在旁邊,一雙美眸緊緊盯著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
不知為何,看著男人認真把脈的模樣,她慌亂忐忑的心,竟然徹底安定了下來。
一股從未有過的安穩暖意,悄然漫上心頭。
而此刻,衚衕巷子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道人影靜靜停靠在風雪陰影之中。
一雙陰沉晦暗的眸子,透過漫天風雪,死死盯住那處破舊的平房小院。
冰冷的低聲呢喃,在寂靜的小巷子裡緩緩響起:
“京城來的鐵路公安?”
“身手不俗,氣息隱晦……這個易家和,絕對不簡單。”
“通知下去,盯死他!冰城這條線,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而此時,另一邊狹小的房間裡炭火微弱,昏黃的火光搖曳不定,將幾人的影子拉長、晃動,映在斑駁發黑的土牆上,平添了幾分靜謐又溫暖的氛圍感。
易家和指尖依舊搭在鄭母枯瘦的手腕之上,指尖觸感冰涼,脈搏跳動虛浮無力,紊亂又孱弱。
他眸色沉靜,眸光微微下沉,心中已然將鄭母的身體狀況摸得一清二楚。
這婦人的身子,屬實是被硬生生熬垮的。
常年食不果腹、營養嚴重缺失,寒冬臘月沒有厚實棉衣禦寒,酷暑盛夏還要在外奔波擺攤,加上常年操心兒女、心緒鬱結,風寒溼氣侵入五臟六腑。
日積月累之下,把一副原本康健的身子,糟蹋得千瘡百孔。
肺氣淤積阻滯,脾胃虛寒無力,氣血嚴重虧虛,外加早年落下的寒疾病根,多種隱患疊加在一起,才造就瞭如今纏綿難愈的頑疾。
放在這個醫療資源匱乏、藥品緊缺的七十年代,普通赤腳醫生碰上這種病症,頂多開兩副最便宜的止咳草藥,能不能穩住病情全看天意,想要徹底調養痊癒,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若是任由病情持續惡化,不出半年,這位心地善良的婦人,怕是就要油盡燈枯,撒手人寰了。
易家和輕輕收回手指,動作輕柔舒緩,沒有半點突兀之感。
他挺直脊背,緩緩抬眸,目光掃過面前惴惴不安的一家三口,而後語氣平緩,帶著溫和的篤定開口:
“阿姨這身子,說白了就是常年勞累、營養不良落下的病根。”
“寒氣入體、氣血虧虛,脾胃運化無力,肺氣阻滯不暢,所以才會反覆咳嗽、體虛乏力。”
“每到雨雪降溫的天氣,身上就格外難受,對吧?”
簡單直白的幾句話,沒有晦澀難懂的醫理術語,通俗易懂地點出了鄭母身上所有的毛病。
鄭母渾濁的眼眸驟然睜大,枯瘦的手指下意識攥緊身上打滿補丁的薄被褥,胸口微微起伏,滿是難以置信。
她這一身毛病,前後找過四五個大夫看過,那些大夫要麼含糊其辭,要麼隨便開點草藥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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