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不是書案。
暖閣靠窗位置的那張長方桌乃是他媳婦兒近來常用的畫案，此時的案上還有鎮紙壓著一副繡樣。
顧文軒就將這幅面積不小的繡樣給捲起來，再挑了一條藍色絲帶繫上做好記號之後插到一旁畫缸裡面。
週四順見狀也不問姑爺想幹嘛，或是問這是誰畫的畫，他就抱著只要站起來走動一準樂呵的外孫。
給懷裡的小外孫指了指窗外，聽著小外孫說著他聽不懂的話，等三姑爺看似忙好，他就將小外孫一“扔”。
這不，他家三丫這頭窗牖（窗戶）就比一般人家的窗牖大多了，正好如今天熱，窗牖又敞開著。
他就將懷裡還一個勁想往窗外撲的小外孫“扔”給聽到動靜，不進暖閣兒，反而站在窗外的小外孫姥姥。
“抱好了。”
“這我能不知道？”
嗨，這娘們，不光敢頂嘴，還有膽子翻白眼了！
“姥姥的圓哥兒說是不？姥姥又不是缺心眼，哪能不抱緊咱圓哥兒。啊，你想去那兒呀，快天黑嘍~”
這一下子，不單逗著小外孫說著說著自己先哈哈大笑的李氏，週四順看著還想去前院方向的外孫，他也樂得夠嗆。
瞅！
識路了！
不用問他家三丫，他都能猜得出他們小兩口抱孩子去正院那頭都是從前頭出去，少有從後頭側門過去。
“你們小兩口往後在孩子跟前幹啥要留心了。好比說有進賬數銀子啥的，能不讓孩子見著，不要讓他見著。
本來你小兩口大手大腳慣了，不管孩子隨你兩口子誰，再讓孩子見多了，往後不好教孩子咋省著點花了。”
這倒是！
讓顧文軒自己說，他都說不出他顧文軒能像他岳父一般將兒子調教得個個會將錢財用在刀刃上。
他不是這種性子，他媳婦兒更不是，他兩口子的兒子怎麼可能是個節省的主，是該要留心這方面早教問題。
欣然應下之後，礙於時間有限，總歸不好讓泰山大人餓肚子，他便沒有就此話題多表態，趕緊先提筆蘸墨在剛鋪上的宣紙上落下幾字。
於是，週四順就見他三姑爺在一張紙上寫了一個“壹”又緊接著寫了一個“貳”字，從右手邊到左手邊一連寫到一個“伍”字，再提筆蘸墨。
剛剛好，一張紙的最上端，和量過似的，剛剛好從右手邊第一個“壹”字，寫到左手邊一個“拾貳”，再，在“壹”字下方，用筆畫了一豎。
來了！
他姑爺要講古了！
“這個呢，當是我大師伯。我大師伯祖籍就在開封府一帶，開封府就是北宋的京城，他祖上就出了一個北宋年間的參知政事，參知政事差不多就是副宰相。
從他這位高祖父過世，雖說一直到他父親那一代為止再無出一個朝中重臣，但家族勢力不小，他有個嫡親的姑母就是瑞王妃，對，他和永寧郡主是表兄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