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陵光也不想這樣的,主要是真特麼哭不出來。
他剛剛努力讓自己不要眨眼,憋得眼睛都痛了,眼淚都流不出來。還好提前在袖子裡藏了眼藥水。
他承認是自己演技不精了。他懷疑之前那次樓雙信其實也哭不出來,那會兒哭了一臉可能純粹是被勒的。
當演員還是太難了,楚陵光在心裡嘆氣。
樓雙信其實看的還挺高興,不過在他看來楚陵光還是沒有完全進入角色,如果真的全身心投入了,那還可以再誇張一點。
如果是他來演,他就直接滑跪哭著求卡特不要殺他,不要殺他雌君,拽著他衣服說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不要威脅我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願意替我雌君受罰求求你們放過他吧!
不過這樣也可以,比較自然,可能會讓卡特把他列入一個安全範圍。這種行為動機跟樓雙信不太一樣,他來演的話應該只是純粹為了噁心卡特,所以會致力於哭得如喪考妣。
語言引導是一種很經典的伎倆,很多時候玩心計的本質都是打資訊差,讓對方覺得你高深莫測,才能牽著對方的鼻子走。
很顯然卡特和楚陵光之間的資訊差非常大,而弱勢方肯定不是楚陵光。
玩這種小把戲,卡特是真的不行,雖然可能也學到了幾分他雌父的風格,但這玩意兒除非天賦異稟,不然真沒法速成。
楚陵光全程就像條泥鰍一樣,你提卡爾文我就哭,你提不好的事我就一個字都不信,你問我立場我就立刻求饒,句句有回應,全部是亂回,看似在對話,實際上沒有任何有效內容。
直到卡特想走的時候,也一句有用的話都沒有套出來。
楚陵光看著他好像沒什麼耐心了,假裝自己平復一下,然後默默問了一句,“對了......如果跟最近的資金問題有關,是不是還要查賬戶?之前和您一起來的那隻雌蟲先生,是不是還要來工作?”
卡特聞言一僵,表情立刻有點掛不住了。
他其實胡思亂想了很多——他至今無法接受貝納爾的出現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他寧願相信是這次虧得太多,貝納爾不敢面對,所以逃跑了。
那樣的包容,那樣的情感,是可以裝出來的嗎?那麼多的縱容與陪伴難道就沒有一點真情實感?他不相信,怎麼可能呢?貝納爾有什麼理由騙他,他有什麼不能給的,錢,地位,如果貝納爾願意,憑這隻雌蟲的能力當個雌君也不是不可以,從他身邊離開到底有什麼好處?
最壞的情況是,貝納爾一開始就是卡爾文指使過來的,這也是格瑞納目前的看法。但是這種猜想實在太過殘忍了,顯得他過去那些感動都是笑話一般。
他想不明白啊,就算是騙子,這麼久這麼久的相處,難道就不會讓貝納爾離開時猶豫一點點嗎?
卡特一開始很憤怒,如果能抓到貝納爾,他一定要讓這隻雌蟲成為他身邊最卑賤的雌奴,不,或者連當個雌奴也不配,只能給他取樂,付出應有的代價。但是楚陵光這個時候再次提起,想起上次帶著貝納爾過來,好像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這一瞬間他是真的想過,只要貝納爾能夠回來,只要告訴他其實自己是真心的,那卡特也可以勉強退一步,讓貝納爾的罪名輕一些,或者在他服刑後給他提供庇護,把他偷偷接回來,然後他們可以像從前那樣。
“他不會來的。”卡特想讓自己顯得平和一些,“閣下沒有看星網公告嗎?他已經被通緝了。”
“這樣啊?”楚陵光看起來很驚訝,“我還以為他是您的雌侍,那時候他看您的眼神很深情......啊,抱歉,是我多嘴了。既然是通緝的犯蟲,那肯定是配不上您。”
很深情嗎?卡特恍惚了一下,這是他最後的真情流露,還是演技超群呢?就連那樣沒有蟲會注意的場合,也會演嗎,會細緻到眼神嗎,卡特不相信。
卡特簡單客套了幾句,就離開了,反正楚陵光實在是沒有什麼用,他也沒有心情再聊下去了。
可是他回去還要找雌父彙報,他又想起那時候貝納爾輕輕拍著他的手背,告訴他,是他的雌父太強勢,說他的心胸寬廣,也勸告他不要勉強自己,不要那麼累,不想笑的時候可以不笑,該休息的時候要休息。
太糟糕了,這種感覺,他好像已經習慣了在那個皇宮裡被束縛得密不透風的時候逃出來,看向那隻雌蟲的眼睛,不管是在傍晚的街道還是深夜的清吧,他的一切都會被溫柔地托起,不附帶任何功利的索求,甚至無關風月,好像一個只屬於他的避難所,走到這裡來就會被赦免一切。
不會被命令要聽話,不用思考自己是不是一個傀儡,不用恐懼雌父或戲謔或冰冷的眼神,他只是他,不是皇子也不是蟲皇,只是一隻雄蟲。
如今這一切都消失了,貝納爾所帶來的一切溫柔都像是一種高利貸,如今千百倍地反噬回來,遠比從未擁有過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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