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於9.15 番茄原創
小美又重新躺回到了床上,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倒要看看,醫院和工行接下來會怎麼處理給黎遠山停藥這件事。
反正她已經沒力氣去奔走了,既然他們都說黎遠山沒什麼希望了,那又何必讓他繼續遭這份罪?就這樣在醫院裡靠著吧,能靠到哪天算哪天吧。
拋開這些煩人的思緒,小美閉上眼睛,疲憊感瞬間將她包裹,她只想好好睡一覺,也好為接下來的日子攢點力氣。
本想插上門好好睡一覺,可即使躺在床上,她的雙眼也難閉合。她的心思全被一件事牽動著——黎遠山氣管內管的消毒問題。
過去,這根內管每天都得按時取出消毒,流程是送到護士站,放進蒸餾鍋裡煮上十五分鐘才能完成。
最開始,一天要消毒兩次,後來不知為何改成了一次。不僅消毒頻率降低,護士站在氣道護理上也越來越敷衍,吸痰的活都是家屬在做。
而醫院在日常該做的護理上根本不到位,但賬單上“氣道護理”這一項的費用卻始終居高不下,這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從今天起,小美決定不再依賴護士站,自己動手給內管消毒。她發現用病房裡的電飯鍋就能操作,步驟簡單又方便,最重要的是,不用再每天跑護士站,看醫護人員的臉色辦事,心裡暢快了不少。
今天李主任還特意叮囑了一件事:“給黎遠山停藥後記得多給他喂點水,喂水的時候還是得透過鼻飼打進去。另外,他的飯要注意加強營養,保證營養充足。”
小美心裡還琢磨:其實之前給黎遠山準備的飯,營養就已經很豐富了。每天都會喂兩頓烏雞湯,時不時還會換成鯽魚湯,就是為了讓他能補充足夠的營養。
李主任說“加強營養”,想來是希望之後打食的量能比之前再增加一些,確保停藥後身體能有足夠的能量支撐。
小美心裡跟明鏡似的,把眼下的情況看得透透徹徹。她很清楚,如今不管是醫保那邊的條條框框,還是護士長明裡暗裡的態度,說到底不過是想逼她主動去給工行施加壓力,讓工行在某些事上鬆口罷了。
想通了這一層,她反倒沒了之前的糾結——她憑什麼要順著他們的心思來,平白給自己找不痛快?
至於停藥這件事,小美也有自己的盤算。她心裡篤定,這藥就算停上兩三天,著急的肯定是醫院。
畢竟病人要是因為停藥導致情況惡化,不僅影響醫院的診療評價,傳出去對醫院的聲譽也沒好處,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管。
可對小美來說,情況就不一樣了。黎遠山的身體已經是這樣的狀態,纏綿病榻這麼久,早已沒了太大的起伏。在她看來,這藥多輸一天、少輸一天,對黎遠山當下的狀況似乎也沒什麼本質區別。
想清楚這些後,小美反倒輕鬆不少,打定主意這次就“不管了”他了,不再像以前那樣事事遷就,只按著自己的想法來,不再被醫院的節奏牽著走。
隨後她仔細想了想,黎遠山現在輸的藥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大多是營養腦神經的,只有兩瓶是用來化痰、稀釋痰液的。
可這些藥已經輸了這麼久,黎遠山的情況也沒見有多少起色,如今停了,似乎也沒什麼可惜的,反倒讓小美覺得“既然沒啥用處,停了也罷”。
她心裡暗暗盤算著:要是接下來丈夫的情況能一直穩定,那這類藥以後乾脆就不輸了。畢竟輸液這種事,多了也不見得是好事,他身體本就虛弱,能少受點折騰就少受點。
下午的時候,二姐方小莉打來了電話,原本是問大妹的情況,聊著聊著聽說黎遠山停了藥,便連忙勸小美:
“美兒,你還是最好聽李主任的吧,別自己拿主意停了藥。”
小美這邊聽著,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她心裡有自己的主意——那些沒什麼實際作用的藥,輸著也是白費功夫浪費錢,還不如不輸,省得讓丈夫白遭罪。
除此之外,她也算看透了醫院的心思:如今黎遠山這邊,他們大概是覺得再也榨不出什麼錢了,所以心裡早就存了打發他出院的念頭。
要麼就是想逼著工行出錢繼續治,可工行又怎麼會輕易松這個口呢?之前墊付兩萬押金的時候,他們就怕收不回來,硬是逼著小美寫了借條,到最後,那筆錢還不是從黎遠山的工資裡一點點扣回去了?
想到這些,小美心裡更是沒了妥協的念頭,就看看你們能把這事拖多久?她覺得按自己的想法來才最踏實。
方小莉在電話裡還在勸著大妹,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寬慰:“美兒,你也別太鑽牛角尖了。其實遠山他們單位做得已經算不錯了,起碼還肯先借你兩萬塊押金應急。你忘了?我前陣子住院,所有費用都是我自己先掏腰包墊付的,事後報銷還等了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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