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暄不覺輕輕嘆了口氣:“原來你們小時候日子這麼不容易,媽你那時候肯定受了不少苦。”
他撓了撓頭,語氣帶點不好意思,“我小學那會兒,哪幹過這些力氣活啊,最多就是幫奶奶拔拔蔥蒜,倒個垃圾,啥正經活兒都沒沾過手。”
一旁的張藍色畫面聽著,忍不住笑著插話:“這就已經很不錯了。我家姑娘都這麼大了,學校裡換下的內衣內褲,還得巴巴地拿回來讓我洗呢。”
小美也笑著接話:“女孩子嘛,本來就該嬌貴些。我要是有個閨女,指定也這麼疼著。”
這話聽著熱絡,其實她心裡壓根不是這麼想的,不過是順著老同學的話頭,哄她高興罷了。
黎暄在一旁聽得心裡直嘀咕,他太瞭解他媽了。當過那麼多年老師,對學生的教育都講究個獨立自主,真要有個閨女,哪能慣成這樣,這話八成是哄張阿姨開心的。的事情
“對了,王姨她還好嗎?”小美突然想起了她母親,忙不迭地關切問道。
“唉,累倒了。”張藍色畫面重重嘆了口氣,“這些年啊,她一心全撲在敏兒那兩個舅舅家的事上了。幫他們帶大孩子,出錢幫襯著開飯店,後來又忙前忙後幫著蓋起了新房。。。”
她用力握著手裡的杯子,無奈地搖著頭,聲音裡滿是無奈:“沒辦法啊,都是我媽自己願意的。”
小美點頭附和,“是啊,做母親的都這樣吧。”
將來自己的兒子結婚有了孩子,她不也一樣會這樣做麼?
“都說養兒防老,可真等她病倒了,兒子媳婦們卻躲得老遠,只僱了個人每天送頓飯、打個照面,他們自己,半年都難得去看一次。送去的飯菜,還常常是飯店裡顧客吃剩下的。。。”
“那。。。你怎麼不管管呢?”
小美話音裡不覺帶上了點埋怨,心裡頭翻湧著小時候的光景——王姨當年待張藍色畫面這個親閨女是那般的疼愛,那份熱乎乎的呵護,她當初還偷偷嫉妒過好一陣子呢。
“沒法子啊。”張藍色畫面重重嘆了口氣,“我媽也知道我家的難處,說什麼都不願去我那兒住,怎麼求都沒用。”
三人又嘮了會兒,就到中午了。
小美帶著他們去了上次回來和袁紅幾個聚會的飯店,她早就惦記著這兒的手把肉和燒麥,正好兒子也愛吃。
又嘮了會兒,就到中午了。小美帶著他們去了上次回來和袁紅幾個聚會的飯店,她早就惦記著這兒的手把肉和燒麥,正好兒子也愛吃。
隨後,她又讓黎暄和張藍色畫面各點一道菜。黎暄照舊點了紅燒茄子,這道菜他向來百吃不厭。
張藍色畫面則選了蒜蓉炒西蘭花,笑著說:“有手把肉和羊肉燒麥了,我就點個素菜,這些就夠吃了。”
“那成。”小美才不管什麼“四菜一湯”的講究,吃得舒坦就行。這回結賬的時候,張藍色畫面沒再搶著掏錢。
母子倆和她分開時,已經是半下午。小美和張藍色畫面約好明天上午去看她母親,隨後便帶著黎暄回了他姥姥家。
第二天,一輛紅色的夏利計程車朝著中行街駛去——那條街上,曾留下她們童年和少年時無數的足跡與樂趣。
小美的記憶隨著飛速旋轉的車輪一點點鋪展開,第一次見到王姨的情景,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那是個酷暑的午後,空氣悶得像凝固了一般,一絲涼風都沒有。腳下的柏油馬路被烈日烤得滾燙,踩上去像踏在火炭上。
小美和張藍色畫面剛從學校裡出來,一路小跑著去她家取新裙子。
她記得那是一間紅磚瓦房,門窗像是剛漆過不久,是淡淡的綠色,玻璃擦得鋥亮,從外面一眼望過去,屋裡的擺設看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