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櫃的電子鐘在黑暗裡亮著幽藍的光,00:17。
我蜷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小腹突然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力道不大,卻帶著種熟悉的、不祥的酸脹感。
白天明明吃得再規矩不過——早上是蒸南瓜配白粥,中午在公司食堂選了清蒸魚和涼拌菠菜,晚上甚至只敢喝小半碗雜糧粥。
我摸了摸肚子,那裡平坦得很,此刻卻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正用尖利的爪子一下下撓著腸壁。
痛意來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人在腹腔裡點燃了一串小鞭炮,噼啪聲從肚臍周圍炸開,順著腸道往下竄。
我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間浸溼了睡衣後背。
這不是普通的肚子不舒服,那種絞痛帶著股蠻橫的衝勁,直逼肛門。
我跌跌撞撞地撲到衛生間,膝蓋磕在馬桶沿上都沒顧上揉,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在往一個地方湧。
第一趟結束時,電子鐘跳到00:43。
我扶著牆站起來,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肚子裡的鞭炮暫時歇了火,留下一片空落落的灼痛。
鏡子裡的人臉色發白,嘴唇乾裂,額頭上還掛著沒擦淨的冷汗。
我擰開水龍頭衝了把臉,冷水激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裡頭卻堵得發慌——明明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遭這種罪?吃東西那麼的小心翼翼,怎麼還是躲不過?
回到床上還沒躺穩,第二波絞痛就來了。
這次比剛才更兇,像是有把鈍刀子在腸子裡來回鋸,痛得我弓起身子,牙齒咬得咯咯響。
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我咬著枕頭想忍過去,可那股勁兒根本壓不住,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攪碎了再從喉嚨裡翻出來。
不行,又得去衛生間!
走廊的地磚涼得刺骨,光著腳踩上去,寒氣順著腳心往上爬,卻壓不住身體裡的燥熱。
我扶著牆一步步挪,每走一步,肚子裡就像有個球在滾來滾去,墜得人直不起腰。
衛生間的燈亮得晃眼,蹲下去的時候,膝蓋傳來一陣痠麻,可比起肚子裡的劇痛,這點不舒服根本不值一提。
第二次從衛生間出來,已經是凌晨1:28。
我把睡衣換了件乾淨的,可剛躺下,那熟悉的墜脹感又纏了上來。
這次不是尖銳的痛,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讓人坐立難安的鈍痛,像是有袋溼沙子堵在腸子裡,又沉又脹。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枕頭往身後墊了墊,想靠著緩解一下,可怎麼躺都不對勁——側躺時痛意往左邊聚,平躺時又往中間縮,蜷起來更是像把自己折成了個紙團,悶得胸口發緊。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
明天早上還有個重要的彙報,昨晚特意早睡想養足精神,現在卻被折騰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
我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紋路,越想越氣,肚子裡的痛彷彿也跟著添油加醋,又開始隱隱作痛。
說不定是早上的南瓜沒蒸熟?可當時嘗著是面面的,沒什麼怪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