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白瞧那聞家子弟服飾,與剛才中鏢噴血錦衣大漢類同,心中暗道:“外面那個明顯是聞家的人,看去家主長相略有幾分似聞鳴軒,想必同一脈。”
沈涯在場中等待許久,見裘百念返身回來,便道:“裘前輩可是放棄了?”
裘百念轉頭望向沈家陣營,問道:“你們家的孩子成氣候了?當面向長輩挑戰,毫不聽良言規勸,這是禮儀之道麼?”
沈家曾是天樞城頂流世家,與齊家分庭抗禮,天樞城淪陷後避難邊遠小鎮,家主剛換了年輕一任,卻是成白曾經在星月綠洲打過交道的沈戎,也是沈涯的父親。
沈戎不卑不亢道:“裘院長大人大量,沈涯只是提議,允不允得看裘院長的意思,若是不應戰,還請作罷。”
裘百念目光掃向自家學院陣營,兩個同僚司寶和駱有為似是不願出面,既不贊同,也不反對。
他只得嘆道:“好吧,既然是沈家家主的意思,我便代天下同道教訓你一番。”昂首挺胸重重“哼”了一聲,掏出一把怪模怪樣的精美大錘,迎上前去。
裘百念身材幹瘦,骨骼卻寬大,年輕時以神力著稱於世,錘法獨步天下,才有鐵寶翰那種弟子。
他的錘子並非常見實心瓜錘或者八稜錘,而是展開八片尖銳起伏的葉刃狀,乍一看像是錘頭鑲著一頂鋒芒畢露的王冠。
阮陶然伏在黑蛉背上,已經清醒過來,睜大眼睛道:“裘百念的武器像是南方的貨,威力非同凡響,與器宗鑄煉戰錘大不相同。”
成白見過這種武器,名為焱風,無面族以焚鐵鑄造,鑲嵌兩顆禍鬥晶核,位列尚品法器,相比滄浪斧低一品,在北大陸向來罕見。
聽見阮陶然中氣轉向充足,成白知道他傷勢在血參丹療效下即將復原,點了點頭道:“對沈涯沒有多大意義,幻龍火牙槍比焱風錘高出整整四品。”
場中兩人動起手來,展開錘風槍影,領域異象手段盡出。
裘百念身具三百年功力,使的鎮山錘法比弟子鐵寶翰強上十餘倍,威勢捲起狂風呼呼,波及幾百米遠,修為弱的圍觀者被颳得立足不穩。
焱風錘捲動滾燙的沸熱風暴,距離近的人們發須被炙烤捲曲,不禁暗自駭然,退了又退。
裘百念的域以往難以得見,很多人不知道是什麼,如今才知原來是獸形,異象其狀似鹿,四足長尾,頭有獨角,低頭衝撞,所到之處無人能擋,彷彿千軍萬馬都會被撞得血肉橫飛。
但鹿獸卻被擋住了,只因對手並非人,龍首人身霸王異象緊握鹿獸獨角,隱隱電流挾持住頭部,強勢壓制對手動彈不得。
成白暗自思忖:“鹿獸異象實力平平,對付不了霸王體。”
他不久前被山柳強勢撞飛到星空中,眼光提高不少,對這點兒招數不怎麼看得上了。
裘百念異象拼鬥落於下風,暗自懊惱:“終究是比不上霸王體麼?我這獨角鹿獸若能長出雙翅,便成為聖獸天祿,他也不能奈我何,可惜啊可惜……”
現實沒有那麼多可惜,他手上焱風錘逐漸施展不開,鎮山錘法本就是霸王槍法的手下敗將,何況武器明顯不如對方。
沈涯霸王槍法使出,比關挽瀾有過之而無不及,攔、拿、扎、挑、劈、刺等招式優雅而充滿力量,如巨龍撲擊,穿梭狂風,迅疾致命,不可抵擋的霸者之氣瀰漫四周。
力場已經張開,籠罩裘百念,對手逐漸遲鈍緩慢,步步走向屠宰場卻毫無所覺。
成白旁觀者清,品評道:“相比以往與我交手,沈涯無論功力、招式、意境、領域都有相當進步。現在來看,大約給予對方八倍重力和特定威壓造成錯覺。高手只爭一線勝機,廣法境界以下,這一手基本穩操勝券。”
阮陶然傷勢漸愈,接話道:“換成山柳本事更大,並非僅用以束縛速度,而是直接置對手於死地,超乎尋常的重力活活被自已身體壓死,強了太多。”
黑蛉垂頭喪氣道:“我奔波多年,本以為可以建功立業,沒想到竟淪為器靈的玩物,今後真不知該往何處去。”
成白奇道:“你資格這般歷練老成,不能投靠其他龍族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