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痴悄然道:“四絕誅心陣,連貫日月星。窮奇大陸的太陽、月亮、行星,就算被摧毀了,也能如窮奇古皇一般復原,還會株連攻擊者折損壽元。逐日者不敢再大動干戈。”
成白安下心來。
果然嵐怒罵道:“豈有此理,忙了這麼久,全都白費功夫。本座何等身份?怎能在這鳥不生蛋的破爛地方跟一頭瘋狂兇獸糾纏不休。”
遊鳧在旁垂頭喪氣道:“卑職失察,請神君責罰。”
嵐下令道:“放棄窮奇大陸,這裡的日月星都動不得,那四絕誅心陣是詛咒中的絕死之地,大大不祥,避之則吉。附近有價值的戰略要地,只有大須彌山了,轉移戰線吧。”
遊鳧立刻收拾殘局,準備離開。
嵐冷哼一聲道:“我是殺不了它,但窮奇星其他眾多生靈都留不得,死個乾淨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他神識浩瀚,念力恐怖,殺機如同怒濤般洶湧澎湃,籠罩整個窮奇星,瞬間撲滅生命之火,將所有物種趕盡殺絕。
窮奇大陸一片死寂,除了窮奇古皇,再無活物。
成白在旁看得清楚,頓時手腳冰涼,在生金塔中屏息凝氣,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兩極之門再度開啟,兩個逐日者巨人邁步穿過,六艘幽冥穿梭舟旋轉著跟隨光門縮小,匯聚向中心點,空間一陣扭曲,徹底全部傳送離開。
星空中萬籟俱寂,只遺留下破爛不堪的殘骸碎片無聲飄蕩,有敗亡之眼的,也有無面族星船的,證明歷史上曾經發生過慘烈大戰。
石痴終於開口道:“他們都走了,確認安全。”
它能這麼說,便是真正轉危為安,可以放心活動,逐日者不會再來這裡。
成白低頭沉吟道:“回窮奇大陸看看。”
隱匿中的生金塔緩緩降落大地,在天權城前顯露身形。
成白走出寶塔,帶著石痴和俐童走進天權城。
這座窮奇大陸上曾經最熱鬧繁華的古城,被摧毀近半,生命的璀璨色彩逝去,保留下了死亡的那一刻。
有母親在驚恐中將孩子推入床底,以為能躲過一劫,但是湮滅之光橫掃而過,將整座房子殘酷抹去,地面殘留下母子的人影灰燼,其他蕩然無存。
有丈夫護著妻子躲在屋中最結實的角落,雙臂摟抱著她,期望能熬過從天而降的死亡陰影,但隨之而來的神念抹殺了他們的生機,相擁在一起死去。
成白從中感受到潛藏在痛苦、悲傷、憤怒、無助下的偉大力量,那是爭奪哪怕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城中的獵人行會化為烏有,無數飽含期待的人們曾經聚在這裡滿腔熱情,津津樂道每一個新鮮話題,如今殘留在地面的斑駁陰影彷彿是一張曝光過度的廢照片,訴說著曾經的轟轟烈烈。
天權聖殿僅剩破碎的磚石、孤單的樑柱、傾圮的牆壁,淒涼破敗,渺無人蹤,所謂傳承萬年的名門大派就這樣被輕易抹去。
獵人學院是儲存最完整的大型建築,大多數人倒地化為薄薄的灰燼陰影,偶爾掠過的寒風會把它們擦洗得更乾淨。
只有少數人保持著生前的完美姿態。
以往接待過成白的會客室,司寶院長赫然端坐在桌旁,衣著形貌如同往昔,彷彿當初約見時的栩栩如生,只是手指點著桌面,堅定保持被抹滅生機前的姿勢。
成白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司寶臨死前聚精會神,在桌面以指力刻下端端正正的“雲穹天宮”四字,彷彿一切生死都被拋諸腦後。
他想表達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