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奏琴女子輕紗朦朧下美目流轉,忍不住往澹心閣中瞧了又瞧。
西面星漢閣中傳來不滿的男子聲音呼喝:“什麼樂師彈奏半途而廢?重新給我彈一遍。”
奏琴女子秀眉微蹙,不想再彈下去,起身抱起無絃琴便要走人。
星漢閣中的男子平日裡頤指氣使慣了,見無人理睬,頗為不滿,索性大步走了出來。
他身材高大,皮膚白皙,頭髮微卷,穿著北凜富庶武者才用得起的奢銀環鎖鎧,其上金絲盤雲裝飾華麗,腳踏擦得發亮的長靴,散發著北地貴族特有氣質。
見到前方佳人衣袍掩蓋不住的優雅動人曲線,貴族男子按捺不住,帶著一股濃烈酒氣道:“呔!那小娘子,將面紗揭下來瞧瞧。”
奏琴女子停住腳步,轉過身道:“敢問閣下何人?”
她的聲音與彈奏樂曲一般動聽,燕語鶯聲讓貴族男子慾火中燒,涎著臉道:“我乃北衛國世子……”
話未說完,身後星漢閣中急步走出另一個錦衣華服的青年貴族,打圓場道:“聶世子請給小弟三分薄面,勿要相爭,煙波樓高雅之處,莫失了我等貴族身份。”
成白好奇觀望澹心閣外的爭端,問吉祥道:“她們是誰?”
吉祥輕聲道:“高個兒是鄰國北衛剛晉封的世子聶雹,另一位是滄海國王子穆濼。”
成白注意到她沒說明奏琴女子身份,心中狐疑:“不方便說麼?”
室內庭院中,聶雹有了幾分醉意,鐵血瓊漿催起豪情萬丈,穆濼之言反而讓他更為自負,任性喝道:“小娘子,來我閣中好好坐下,重新彈奏樂曲,這袋金子便是你的。”從懷中掏出一袋金錠,噗的一聲丟落在地。
沉甸甸的錢袋少說有幾百兩,居高臨下態度極為輕視,完全將對方當成了普通賣藝人。
奏琴女子沒去看地面的金錢,眸中閃過一絲厲芒。
成白站起身來,走出澹心閣,倚門輕笑道:“世子邸下,姑娘家不喜歡勉強,就不要去騷擾人家了。”
聶雹惱羞成怒,吼道:“關你何事,知道我是誰麼?”
成白劍眉微挑,心中暗罵:“這人喝上頭了吧,我說話是在救你,真當自已是根蔥啊。”
聶雹瞄了幾眼奏琴女子身材和若隱若現的俏臉,越看越是滿意,大聲教訓成白道:“北凜四大強國,為首便是我北衛,本座乃北凜第一世子,知道了麼?在這滄海國遍地朋友,王子個個與我拜把子兄弟,煙波樓主為我倒酒,蘭蕙城的城司親自作陪。”
他臉朝成白,卻是說給奏琴女子聽的。你看我舉足輕重,何等了得,還不快快從了。
成白乾脆捧殺道:“了不起,萬人之上,大國棟樑。”
交談聲驚動了其他兩個包廂,玉簾掀開,日月閣走出汪雄武等人。
姚霜一臉不屑,嘟囔道:“一個凡塵世子敢這般欺負柔弱女樂師,各位師兄教他好好做人。”
許不違自持名門正派,出言調停道:“兩位朋友,來這裡的都是有些身份,何必小事相爭,聽我一言,各退一步如何?”
聶雹上下打量成白和許不違,追問道:“你們有何身份?說來聽聽。”
成白信口開河道:“吞天宗宗主,人稱六道開天地,八荒我獨尊的‘白帝’,便是在下。”
經過窮奇大陸諸多生死搏殺,真刀實槍磨鍊,雷刀王這種江湖名號不夠看了,大帝才是未來目標。
聶雹被唬得一愣一愣,只覺名頭著實比自已響亮,當場被比下去的鬱悶難以啟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