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白正不知該如何拒絕,旁邊有人道:“罪過啊罪過!大功德之士怎能不得善終,屍身任人啖食,於心何忍?”
來人是個身著玉白色僧衣的僧侶,他目若晨星,唇紅齒白,膚色白皙如凝脂,面容姣好如少女,神情溫和,舉動瀟灑,彷彿來自九天之仙聖,在白骨山莊這等汙穢之地竟是一塵不染。
成白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僧侶玉樹臨風的外表,而是深藏在完美無缺之下的滄桑和隱忍,他絕對不年輕,只是難以判斷歲數,與薄宣相比又是迥然不同的型別。
兩個白麵鬼頗為忌憚來人,不敢多言,扛著木乃伊便要趕緊走開,誰知卻被一高大一窈窕兩個身影攔下。
那面帶兇相的九首白髮壯漢身高十餘米,分明是許久未見的鬼車大仙。一旁身盤蜃龍的白衣女子在對比下格外嬌小玲瓏,正是蜃珧女妖。
兩人一左一右攔住去路,眼睛卻牢牢盯住隔著兩個白麵鬼的白衣僧人。
鬼車大仙喝道:“妙音,我們倆前世功力恢復十之有九,再與你一戰,定然不會敗北。”
白衣僧人搖頭道:“區區勝負之約,二位只消完成一件小事即可,貧僧要求不高,何必屢屢挑戰?二打一都輸給貧僧,施主哪兒來的信心?”
蜃珧毫不示弱道:“前些日我們未盡全力。九重淵混亂之地資源富庶,最適合我等妖修增長功力,恢復修為。法王還未見過我們全部手段,今非昔比,怎知必勝?”
白衣僧人雙手合十,從容道:“二位施主倘若再輸,便要為貧僧做兩件事了。如何?”
蜃珧道:“上回我們不服,此次願賭服輸。敗了,就依法王所說,為奴為婢在所不惜。贏了,此前一戰所言之事一筆勾銷。”說罷渾身妖氣沖天,其勢暴漲。
兩個白麵鬼驚慌失色,為首的強自鎮定,結結巴巴道:“三……三位大仙,掐架約鬥移駕到外面大好地方,何必為難小的?”
鬼車大仙道:“你們走不得,這具屍骸來歷不凡,與妙音法王關係重大,留在此地正好。”
妙音法王聞言眼神凌厲,凝聲道:“二位知道的太多了。”
成白好奇道:“萬年屍王為何有大功德?還請各位不吝賜教。”
蜃珧道:“一萬四千年前,大須彌山那一屆明王之才前無古人,出現了兩位風華絕代的同門師兄弟,並稱世尊教十萬年不得見的大德高僧,與君子族一位王者聯袂探索秘境深處,千辛萬苦到達第九層重淵溝壑時,發現了九重淵最大的秘密……”
鬼車大仙道:“三人面臨危難發生分歧,其中修為最高者以身殉法,屍骸不腐不朽鎮守九重淵,保得兩名隊友重傷撤走,而他的師弟得到了冒險途中所有好處。”
蜃珧接話道:“只可惜啊,這位受益者功力大增後回到世尊教山門,卻沒有如願成為掌教手握大權,眼睜睜看著自已那位師兄的大弟子承天之祐榮登聖主之位。他以教中第一高手威名,不得不屈居護教法王,至此留下心魔,涅槃有瑕,再難以寸進。”
成白暗自稱奇,要知涅槃之境超越物質和精神的束縛,消除煩惱和業障,完美大覺悟,才能使法身與道相合,怎麼會有瑕?豈不是與涅槃真義相悖。
鬼車大仙繼續道:“天長日久,總有些修為驚世的高手探索九重淵,少數深入重淵溝壑,發現有具萬年屍王與眾不同,不墮輪迴,不侵妖邪,不化鬼怪,視為奇寶。”
蜃珧道:“遊俠會謀劃多年,想方設法在一百二十年前那一輪挑戰中帶了上來,可惜半路被希夷鬼王阻截,混戰中收集的寶物佚失大半,這具屍骸也不知所蹤,誰料竟落入兩個小鬼手中。”
鬼車大仙咧嘴一笑道:“九重淵一開啟,妙音法王迫不及待進來四處搜尋,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找到你師兄的屍骸對麼?”
妙音法王面色平靜,微笑道:“二位不知從何處聽信些許謠言,牽連到無名古屍上去。貧僧淡泊生死,禪讓掌教之位流芳後世,護教萬餘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難免有些宵小之輩惡言中傷,捕風捉影之舉不足為道。”
鬼車大仙硬是將軍穿針,懟上了:“本大爺身為妖修,也有些奇遇,與那位君子族王者雖不同族,卻算同鄉。當年他重返家園,尋找少數故知吐露心聲,方才獲知機密。”
妙音法王嘆了口氣道:“二位施主為了逼貧僧出手,何須此言?如君所求,應戰便是。”
蜃珧趁熱打鐵道:“法王肯隨我們意願,挑選比試之法麼?”
鬼車大仙道:“妙音法王為世尊教第一天驕奇才,史上無人可比,練成不動琉璃體,武功術法,琴棋書畫,煉藥陣法,無所不能,人稱八絕妙音!想必不懼我們任何名目的比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