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文字在半空逗留時間有限，形態漸漸淡去，趨於消散。
李夫子含笑道：“熇領悟的這門武學雖非正宗，但熟能生巧亦可自成一家。你我無緣師徒，卻算是有傳道授業之實。”
穆熇聽得出緣盡於此，綺念徹底無望，嘆息道：“多謝夫子指點，學生茅塞頓開。”
成白忽然插話道：“夫子傳授的這套武元級功法是‘雲外天行’對麼？”
這首詩句中暗含的武功名稱，實是指代一套高明身法要訣，精微奧妙遠在“八仙遊”之上。
李夫子頷首道：“是的。這門身法品階與天池神功不相上下，特點是速度奇快，且能長久保持最佳狀態。儒生仗以縱橫江湖卻鮮為人知，通常用於脫身保命，並不適合公開宣揚。”
穆熇目瞪口呆，面露尷尬道：“原來是輕功身法麼？那我練的方向豈非錯到離譜！”
成白瞥了一眼即將消散殆盡的劍氣文字，悠然道：“夫子傳功僅持續一刻鐘，小生剛剛學會了雲外天行。”
這句話猶如驚雷炸響，讓在場的其他人感到難以置信。
“尊上悟透了？”貝廷君強忍住驚詫問道，自認不能理解：“若從詩意角度看，穆熇說的並無不妥。妾身也參不透此功修習法門。”
成白坦言道：“奧秘隱藏於筆劃走向之中，若辨明其劍氣脈絡，學習就變得輕而易舉。運轉神識順著文字從始到末遊走一遍即可學會，對小生而言，一刻鐘足夠熟悉好幾遍了。”
穆熇見劍氣文字徹底消失，依然死死盯著那片空無，懊悔不已地嘆道：“唉喲我真是自作聰明，結果想得太多，鑽進了牛角尖！”
李夫子眼中倏忽閃過一絲震驚，旋即恢復平靜，緩聲道：“即使有人一開始知曉正確方法，也未必能在一刻鐘內動用神念讀完全文。神識敏銳到跟得上儒生劍氣執行的人，放眼五洲屈指可數！”
先前他說“得其精髓一二”，實已高估在場眾人，卻不料有個修煉鳳凰力的異數。
成白心下一動，探問道：“夫子說過，曾有人得到這門真傳，莫非是紀動？”
李夫子微笑承認道：“正是輪迴帝子紀動。他堪稱儒生目前所知最強天驕，甚至在年輕後輩中也當屬第一人。”
成白暗自覺得奇怪：“既然夫子見過多位帝子，因何選擇奉凝香為主而全力扶持？論各方面條件，她皆非最出色的呀。”
然而，這種敏感問題不好直接詢問，尤其在人前。
穆熇客套道：“學生總算有幸獲得夫子當面指點，不知還有幫得上忙的地方麼？”
李夫子神情平淡，順勢回應：“熇炮製的翠霞瓊花茶很有特色，只是儒生不喜甜味。可否相贈一些新鮮的月影瓊花？”
“當然有，夫子，請稍等片刻。”穆熇匆匆翻箱倒櫃，找出所有尚未炮製的月影瓊花，隨後又用乾淨的牛皮紙仔細包裹好，呈獻給李夫子。
成白默默旁觀，思索道：“夫子這趟拜訪，真正目的是收集月影瓊花麼？想要別人東西，卻讓對方不知不覺自願奉送，確是高明遠識。”
“有勞費心，我們便不繼續叨擾了。”李夫子接過包裹，離座告辭。
穆熇正送客出門。成白回過頭，特意叮囑他道：“穆熇道友，吞天宗近日廣納賢才，現缺一名內門弟子。若你有意，不妨前往雪狐國銀苼城的白蓮公館一展身手。”
李夫子略微驚訝地瞧了成白一眼，並不多話。
穆熇微微愣怔，迅速回過神來，客氣道：“多謝指點，眾位老師後會有期。”
成白自有考量，忖道：“夫子門下好學生太多，有金蓮、紀動等人珠玉在前，當然瞧不上穆熇。但他區區骨齡僅憑單系火根骨，成就超過霸王體的沈涯、直追煙鬼幾百年修為，也算少有人才。何況我手下缺人若是他好高騖遠不肯來，就別勉強了。”
想到這裡，成白登上玄刃飛甲，加速升空往北海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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