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墓前豎插著一柄陰陽鐵長劍權作碑,在夕陽下折射出時黑時白奇光,它被斜照拉長的影子也隨之靈動變幻,如同沉入光陰長河的守望者。
成白定睛看去,劍脊刻有一行字跡:“敖秋水之墓,逍遙靈劍城末代城主。”
字型筆力雄渾蒼勁,透入鐵質三分,顯然是高手用指力刻成!
推敲間愈覺眼熟,成白思忖道:“筆法神韻氣勢直衝霄漢……是了,與煙波樓澹心閣的楹聯風格如出一轍,定是夫子所寫。”
劍狂站在離墓稍遠處,黃色衣袍迎風獵獵作響,指點道:“這便是葬骨劍冢的最高處,在此可俯瞰全城。”
群雄駐足旁觀,古老城市在晚霞對映下瑰麗多姿。城中數不清的殘劍將落日熔金與暮雲赤紫倒映於地,漾開一片流轉不息的斑斕光暈,彷彿劍靈們不甘沉眠,正迸發出最後的無聲吶喊。
眾人皆駐足於墳冢之外,唯有李夫子一人默然上前掃墓。
他先取出素白絲帕,仔細拂去墳頭塵土雜物,輕柔擦拭充當碑文的長劍字跡,繼而屈指輕彈劍身,聲若龍吟直上青天。
隨後,他從棘紋益壽簋內精選出昨日備好的魚肉,盛於數個瓷碗,整齊分列墓前兩側,方才點上三炷香,俯身祭拜。
“劍聖敖秋水,儒生來探望你啦!”
三縷青煙淡淡飄揚,李夫子喃喃自語著,將香插入墓前泥土,托起鸞紋長生罍,毫不吝惜地將罍中珍貴的紫露炎心醉傾灑於墓前。
酒液滲入泥土,泛起點點奇異熒光,彌散開陣陣濃郁酒香。
成白看在眼裡暗叫可惜,嘆道:“倒掉這麼多美酒,他們感情真好!”
郭謝客拉過常御風,偷偷交談:“徒兒,我從未見夫子如許鄭重其事。怕是他與葬在峰頂的劍聖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絕非尋常交情!”
常御風滿臉狐疑道:“逍遙靈劍城……莫非葬骨劍冢的前身就是此名?夫子的家傳劍法絕技叫作‘逍遙靈劍訣’,兩者稱呼何其相似!一定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端木峻搖頭嘆息:“可難說了。一千多個輪迴紀之前,葬骨劍冢曾發生過多少往事,還有幾人記得往昔輝煌?”
貝廷君美眸閃動憧憬光芒,抑制不住八卦心思,掩嘴低聲道:“看那動作眼神,李夫子當年必定暗戀著劍聖敖城主。想來他們是同門相愛,卻因恩怨糾葛、長輩阻撓,最終陰陽兩隔……絕對是這樣!”
她連連唏噓道:“哎呀呀!尊上,多麼悽美的故事,妾身好生羨慕哦!”
“別想得太多,也許真相遠超想象,根本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子呢?”成白訕笑著回應,轉而想到,“夫子說來找遺留在此的力量,會是何物呢?”
不消片刻,李夫子收拾妥當,返回隊伍。他舉目望了望天色,平靜地囑咐道:“今晚劍香閣設下百魚宴,大家都來好好品嚐。”
端木屺等候在旁,閒來無事,便四下走動。他眺望葬骨峰底時,腳步停頓,興奮地指向遠方叫道:“快看啊!那是何寶物?”
群雄目力超凡,縱使黃昏朦朧,仍可見峰下聳立著一座巨型石碑,蒼茫渾厚宛如另一座小山峰。
碑上本無刻字,卻密密麻麻插著大批寶劍,巧妙地排列成一個龐大的古字——“劍”!
碑前光芒愈見強盛耀眼,倏地形成一條金色光柱直插天際,連天接地如九霄靈光降臨世間,絢爛璀璨竟使流霞黯然,落日失輝。
“那好像是一道鋒銳劍光。”成白推衍光柱玄妙變化,追溯其來源,印證平生學識,心有所悟,“此舉類似於金水淬鍊法寶,卻非單純增強材質那般簡單。”
劍狂對異象底細略知一二,如實道:“聽說是剛從紫薇帝星送來的法寶,專為大慧尊者準備。劍名‘智慧’,象徵著斬斷痴愚和煩惱,乃一件天品魂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