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室君雖然為人酸腐,但對敵我強弱形勢還是分得清的。
所謂院士頭銜、高手尊嚴與守護青簡廬的職責……這些在絕對的差距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妖魔本領遠勝於我!”
眼見苦練多年的絕招被輕描淡寫破去,陋室君駭然失色,虛晃一招便抱頭鼠竄,口中也變了腔調,哪還有半分之前的義正辭嚴。
他心有不甘,扯著嗓子擠出淒厲而誇張的尖叫聲,傳遍大街小巷:“快來救命呀!有個骨蓮怪入侵書院,偷東摸西不成,反倒惱羞成怒,把青簡廬的藏書全撕啦!”
陋室君深知哪些事最能觸動書院同仁的神經,一邊狂奔,一邊高聲痛罵:“千古罪業,罄竹難書!此獠斷我青簡廬文脈,與弒我父母何異!”
驚人劇變引得周邊諸多修士從四面八方趕來,欲探究真相。一波波身影劃破長空,他們有的駕馭清風,有的縮地成寸,有的御劍而行,迅速集結成群。
其中十數位院士,平日裡個個道貌岸然,動起手來卻毫不含糊,或發功、或施法、或祭法寶,一道道絢麗奪目的殺招,不要錢似的向敵方猛砸。
半空寶光閃耀,術法橫飛,劍氣交錯,不時炸開璀璨霞光。一輪搶攻,卻對骨蓮如清風拂山崗,撼動不了分毫。
眾院士都是高居天梯榜前列的人物,閱歷廣博,眼力非凡,立即意識到對方是位可怕強敵,不敢貿然接近。
他們飛快與陋室君會合,低聲交流著彼此心得和疑慮。
“這是何妖孽?從未聽聞過。”
“好生厲害,我的劍竟連這廝的護體靈光都刺不穿!”
“陋室君在賢者榜排第四十位,院士中亦名列前茅,連他都束手無策。”
“諸位不可輕舉妄動,速速通知夫子和六位先生!”
骨皇雄踞蓮臺,輕蔑低笑道:“呵呵,一群迂腐老廢物。今日活祭了你們……哼!不對,跑來浪費本神精力,還是找到純陽劍骨要緊。”
他深邃眼窩陡然幽光大盛,強橫感知如羅網驟張,森然籠罩檮杌書院每一寸角落,搜尋目標:“任你上天入地,也休想逃脫本神掌心。”
誰知骨皇神念尋遍整片地域,卻依然未能發現許不違的藏身之處。那純陽劍骨蹤跡,竟似憑空消失了。
原來,成白早已運用鳳凰力,鎖定許不違的確切位置。他與貝廷君配合默契,趁著骨皇被院士們糾纏的間隙,搶先一步將許不違納入生金塔構築的防護屏障內。
仙器的庇護和隱匿之能,哪怕骨皇有諦聽術也探不出蛛絲馬跡。況且他早已丟失聖胎,法術不全。
許不違臉色慘白如紙,強打精神向成白和貝廷君施禮道:“多謝二位仗義救援。若非恩公及時趕到,許某難逃此劫。”
“許兄言重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輩分內之事。”成白微微頷首,率領隊伍隱入暗處,遠觀骨皇與諸院士對峙情況,面露凝重之色,“骨皇本不該這般強悍,而今卻能以一敵眾,視眾院士如無物,簡直匪夷所思。”
貝廷君俏臉異常嚴峻,穩了穩心神,緩聲道:“靜觀萬物之力流轉,妾身直面那骨頭架子,便如仰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心魂顫慄。他已高出我不止一個境界!”
成白沉吟道:“書院高手雖比以往所見九門十派任何一家都多,但也無濟於事。夫子再不親自出馬,只怕這廝為所欲為,偌大基業難保。”
池畔,骨皇兇威無人敢擋。骨蓮花瓣猛然向外撐開,蒼白光華四下迸射,轉眼間推平了整座青簡廬,房屋盡化碎礫。
陋室君眼睜睜看著珍藏典籍毀於一旦,目眥欲裂,喉頭髮甜,竟噴出一口老血。
他強壓下氣血,嘶聲喊道:“天殺的妖魔!毀我書齋,損我經典,十死不足以償其罪孽,傾四海之水難洗我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