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也好,仙也罷,子時一過,把爾等統統活祭,血魄鑄就我不壞金軀!”黃箴子面容猙獰,目紅如炭,厲聲暴喝,“蒼獄妖火,鎮壓百年,等的便是今朝,燒盡牲醴!”
說罷,他雙手翻飛,瘋狂掐出法訣,口誦符咒,音似鬼嘯:“蒼獄為引,銜火為爐。龍血為淬,萬骨為薪。以此殘軀為牲,換吾金身永鑄!”
“烈焱大陣,啟!”黃箴子十指輪轉,石蓮座下躥出千百道蒼藍色火焰鎖鏈,如群蛇狂舞,絞纏成陣。
那蒼藍熾芒成形,衝出殿頂藻井,卻不循直線,反以奇詭角度落向熔岩峽谷。
而在銜火魔宮內,俐童滿臉凝重,低聲唸叨:“這座宮殿的詳細用途,我可以斷定了。”
“嗯。”成白集中神念支援翟栩飛,分出少量精力與它交談,隨口道:“快說。”
俐童聲音平靜,一字一句道:“銜火魔宮為陣眼,熔岩峽谷為陣基,正是烈焱大陣,五階能品。”
它不肯停頓,便接下去細說:“此陣攻伐之力尚在其次,真面目是以天地為爐,入陣眾生皆為煉材。主陣者可將陣中萬靈視為祭品,悉數煉化為某種本命法寶,或轉化為增進修為的材料。”
“不好。”成白聞言心下一凜,入殿時所見歷歷在目,當即醒悟,“那些壁刻描繪的,是烈焱門驅趕飛禽走獸入谷的真實記錄!他們歷代處心積慮豢養熔岩火龍,表面立約結盟,暗謀收割已久。”
“黃箴子這老東西,算計山柳嫌不夠,連我一起坑!讓這邊拼個你死我活,他坐在幕後撿便宜。”成白想通一切,忍不住追問:“陣法多大威力?”
俐童詳細道:“烈焱大陣運作苛刻,要以神火源為引,亦需天時配合。全力發動,威勢可媲美聖人降臨。”
成白忙道:“天時是幾時?”
“陣法設定不同,天時亦異。”俐童眼中光芒急閃,飛速算出結果,“據我觀測,是子時。時辰已至!即便我方有仙器守護,主陣者再不濟,也能擷取些許煉化成果。”
成白腦海中閃過在御火殿與黃箴子交手的數個照面,沉吟道:“這老怪物是個瘋子,雖沒說假話,卻全是聲東擊西,讓我忽略他的威脅。但現在,我得先鎮住山柳。”
“重力已至四百倍。”石痴負責防守,擋下山川御靈圖又一股攝力,仍不忘提醒,“主上小心,山柳在試探靈氣壁障有無衰弱。”
“我也在試探。”成白欲摸清山川御靈圖底細,心裡有數:“仙圖破損後,黃昀子耗盡命格強行補全,終難及原作。山柳看似勤於收集資源,實則所榨靈力大半用於重塑這具火龍肉身。”
他信心滿滿:“此戰,勝局已定。”
戰場上,翟栩飛已感到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重力壓迫,但這遠未至極限。他施展“御風之翼”輔助飛行,抵消了部分影響,依然保持著高速運動。
山柳嗤出一口龍焰,譏諷道:“鬼車大仙,當年你來淵池天府求我,是何等卑微?現今被個人族小崽子驅策,倒敢在本座面前張牙舞爪了。你那身古神傲骨呢?”
翟栩飛九頭中的八個從不同角度噴出風刃,截斷掃來的火龍之息,最大的腦袋冷笑道:“英招雖空有‘天神’名號,我看還算條漢子。你?一個趁危噬主、竊據高位的爬蟲,也配狂吠不休?”
他反手以一招“裂空抓”化解來襲的飛龍爪,凌空蕩開赤藍兩色漣漪,卻不免煩躁:“這廝有些火候!我族武功不比真龍道統,尊上再不使仙器,老子未必撐得住多久。”
“有我在,翟爺還能支撐片刻。”成白無需翟栩飛開口,已透過血脈聖典心法感知到他的承受上限,暗想:“眼下山川御靈圖威能至少比當初削弱了三成,機不可失。”
生金塔尚需維持防禦,成白心念電轉,祭出生命聖殿,喝令:“玖淵,壓住山川御靈圖。”
“得令。”器靈玖淵回應,生命聖殿滴溜溜從成白識海中飛出,在明滅不定的微光中凝實,迎風暴漲,大如房屋,氣象莫測。
殿門十九根圓柱上的獸首宛若活物,怒目圓睜,仰天長嘯,釋放靜裡乾坤之威,較生金塔強出逾倍。
等級的絕對壓制,讓山柳驚覺一股直透神魂的窒息感,失聲怒吼:“小痞蛋子,你藏著更高階仙器!”
慌亂間,他急催山川御靈圖,長卷中山野怒號、林原呼嘯、湖海翻騰,萬相歸畫之力如潮奔湧,拼死反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