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如玉打量自家烏鐵管,外壁沾著池底淤泥,斷口處有幾道眼熟的劃痕。這斷管正是那門雷鳴炮丟落之物。
他剛開口:“是……”就被巴德不輕不重地按住胳膊,後面的話沒說完。
巴德露出柔媚笑容,抬手指向黑金管,嗓音甜軟如蜜:“我們掉的是這個黑……”
言未盡,一大塊果點已被精準無誤地塞進了她的嘴。
“嗚……嗚……”巴德瞪圓了眼,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後半截話全被堵在喉嚨裡。
動手的是刁錦。這位前代殺手大師眼疾手快,眨巴著小眼睛,一臉恨鐵不成鋼。
他飛快向墨如玉和巴德傳神念,口吻篤定,如授真訣:“你們倆莫作聲,交給老夫處置!沒看過凡間小話本吧?此時此刻,應該說:都不是!”
墨如玉與巴德面面相覷,彼此眼中滿是茫然,實未讀過“凡間小話本”。
刁錦面有得色,自以為看破天機,擺出長者訓誡晚輩的架勢:“誠實者受賞,懂麼?你必須說——既非金管,也非鐵管。那池中龍神便會將金、銀、銅、鐵等各種管子都賞給你!千載難逢的機緣,不容錯過!”
他興致高漲,一把掏出自家百寶袋,掂了又掂,裡面傳出黃金碰撞的悶響。
刁錦內心盤算,直犯嘀咕:“這趟帶得太少,也就萬餘兩黃金……也罷,捨不得娃套不著狼。”把心一橫,揚手將百寶袋拋了出去。
百寶袋在半空劃過優美弧線,“噗通”落入黑龍面前的蓮池,只濺起一朵小水花,便沉了下去。
準備妥當,刁錦才面對龍目圓睜的黑蛉,施施然道:“都不是我們的。煩勞貴駕,入池將剛掉落的東西撿上來吧。”
他心底樂開了花:“萬兩黃金兌百萬兩,馬馬虎虎夠了,比搶還快!”
黑蛉斜眼偷瞧成白,見他老神在在地端坐主位,嘴邊掛著看熱鬧的笑意。
“尊上必已想好應對之法。”黑蛉心道,一言不發地握著兩根管子,龍身蜿蜒,沉入蓮池深處,只餘滔滔水浪翻卷。
刁錦胸有成竹,負手立於欄杆邊,下巴微揚,難掩得意。
墨如玉滿臉狐疑。巴德總算嚥下嘴裡的食物,剛想問,卻被刁錦用眼色制止:“稍安勿躁,好戲在後頭。”
十息……二十息……半盞茶工夫過去,蓮池水面平如明鏡,黑蛉仍無動靜。
刁錦笑臉發僵,硬著頭皮道:“龍神多找找賞金,費些時間也正常……”
又過半盞茶,刁錦終於繃不住了,一步躥到池邊,探出身子大呼小叫:“池中龍神!龍神大人!快些上來,把該賞的金銀銅鐵給我!”
聲音渺渺迴盪,卻無人應聲。
水面倒映著天光雲影,像在嘲笑某人的愚蠢。
成白喝完茶,微眯靈眼,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清了清嗓子下逐客令:“我瞧刁長老扔進池裡的那袋黃金,剛好夠支付維修靈舟的工料費用。容在下即刻動工,修好後,諸位還是趕路去吧,莫耽誤正事。”
墨如玉和巴德緩緩轉頭,盯著刁錦,神情鄙夷,懶得多說一句。
刁錦擦了擦額角的汗珠,恍然明白了何為“自作聰明”,尷尬地想:“維修費比買一艘舊的還貴!”
他嘴唇哆嗦著,無奈地擠出幾個字:“好……好吧。”
有四象鼎相助,嘯風靈舟的修復工作遠比預想中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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