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逐日者肆意嬉笑,就像圍坐在篝火旁分食獵物,氣焰囂張,全不顧他人尊嚴。
成白麵色沉凝如鐵,念頭急轉,忍不住確認道:“適才善會城突起震盪,莫非是神君所為?”
嵐坦然承認:“本座撕開護城禁制,跨界而入,已探過此城斤兩,簡直不堪一擊。”
“等等!”楚良行眼珠子瞪得溜圓,盯著滾動的空酒罈,喉嚨發乾,卻仍硬著頭皮道:“一千兩綠金的酒錢,你們還沒付呢!”
他不甘地拔高嗓門:“這就喝光了?”
嵐睨視楚良行,眼露憐憫,譏誚道:“看在這壇酒還算能入口的份上,容爾等痛快上路。如此恩典,豈不比千兩綠金實在得多?”
楚良行一時無語,維持半生的職業笑容頓現裂痕。老江湖的本能讓他死死壓住翻湧情緒,腳下悄悄往後縮。
自與逐日者狹路相逢起,成白便絞盡腦汁,思索應對之策:“連善會城都壓不住嵐,那麼品階相近的生金塔、生命聖殿,怕也難與之匹敵。窮奇星一戰,石痴尚且極為忌憚此獠;我不可硬拼,設法帶眾人遠遁為妙。”
他神念急掃識海與須彌芥子,從中翻找可用之物。
蝕心藤、八景燈、業燼童的丹木棺……諸般所藏,竟無一可應對眼前危局。
成白越找越沒底,只覺心頭髮寒:“難道沒一件能對付大聖級強者的東西?我們這幫子人,豈不都要葬身此地?”
忽地,在須彌芥子最偏僻的角落,神念撞上某件被遺忘的奇異神兵,過往記憶從濃霧中浮現。
成白驀然驚醒:“這柄……我竟把它給忘了!或許大家有救。”
古老而玄奧的空間波動沿神識傳來,激得成白神魂微顫,指尖亦隨之發麻。
“唿……唿……”比蒙熊被狂言和殺意徹底激怒,一改憨態可掬的模樣,渾身筋肉如鐵水灌注般急劇鼓脹,青筋在皮毛下根根虯結,雙目血絲密佈,骨骼噼啪爆響。
“嗥!”比蒙熊暴戾形態盡展,體型猛漲數倍,已比面前刻意縮小身形的逐日者高出甚多。
狂吼聲浪震倒貨架,直衝出九友齋,瓶瓶罐罐應聲碎了一地。
遇真殿內大小店鋪的窗欞嗡嗡亂響,周遭忙碌的修士們齊齊驚呼:“龍脈門的熊寶寶發飆!有人要倒黴了!”
身處善會城內,比蒙熊雖受壓制,肉身依舊比同階修士強橫。
碩大熊掌探出銳爪,裹挾巨力朝嵐狠狠掃去。這掌若拍實了,莫說血肉之軀,連一座山頭也要被削平。
“看門畜生,也配衝本座伸爪?”嵐連站都未站起,只微抬眼皮,冷冷睨向比蒙熊。
他眼中光華大盛,純粹的毀滅意志如太陽般熾烈,隨神念悄然而至。
比蒙熊拍來的巨掌在離嵐數尺外停住,掌間利爪先化青煙。
緊接著,整隻熊掌如一張被烈焰從中心向外燒穿的薄紙,皮毛、血肉、筋絡、骨骼逐層崩解,連猩紅都來不及溢位,便已化為齏粉,無聲彌散在空氣中。
這還不夠!恐怖的破壞力沿肢體急速蔓延,自掌、腕一路擴充套件到臂膀,再到軀幹,快得令人心膽俱寒。
“嗚……”比蒙熊只發出半聲慘嚎,便戛然而止。
它那剛剛還燃燒著怒火的眼底,只閃過一絲莫名的驚恐;轉瞬間,熊首與壯碩的上半身便一同散作漫天血霧。
血沫徐徐飄散,漫過九友齋的房梁,又洇紅了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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