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瀟府的臨時府邸雞飛狗跳,像春日正豔的花園。
而鎮國公府深處的書房裡,門窗嚴閉,沉香清幽。
書房正中主位,端坐著剛從瀟家回來的老者,也是這鎮國將軍府真正的主人花俊毅。
數年不見天日的囚牢折磨,徹底摧垮了他的身體。
昔日鐵骨錚錚、鎮守國門的老將,如今身形枯瘦、肩背微塌,麵皮是久病的蠟黃,咳喘綿長不斷,每一句話都帶著胸腔震顫的虛弱。
縱使如此,一雙眼眸,沉澱血海冤屈與半生權謀,銳利依舊,洞穿人心。
此刻,他臉上沒了去瀟家時柔和寬厚的笑臉,周身那股冷冽的氣場,讓書房裡所有人感受到了極具壓迫感。
雖在地牢裡囚禁數年,可曾經多年的軍營生涯,讓此刻他的眉宇間充斥著那股從屍山血海裡衝殺出來的凌厲煞氣。
花家一眾子弟垂首立侍,神色凝重如霜。
皇后坐在一旁,一身素衣,眼底淚痕未乾,臉色蒼白。
看著老父親眼圈泛紅,為了不讓自己哭出來,緊咬著下唇。
曾經挺拔如山、撐起整個萬花國兵權脊樑的老父親,如今蒼老羸弱,風一吹便咳喘不止。
她恨!恨自己不能早點發現端倪。
“爹,您到底怎麼被人抓走的?您覺得這事是誰做的?”她想確定是不是心裡的那個人。
花大公子:“姑姑,還用問,肯定是你那好夫君。不然誰能做到擄走邊境將軍,還能悄無聲息不被人發現主帥換了人。”
花老夫人擦去眼裡的淚瞪了花老將軍一眼
“我算是明白了,邊關那位‘老將軍’為何數年死守邊疆、不回京、不探家。
原來是假的,他是不敢見我呀!”
“真可笑,書信都不敢多寫,我還以為老東西老了,心都變得柔軟了,偶爾一封信,那信看著就比以前懂事體貼了。”
上首的花老將軍臉皮抽了抽,慚愧的看著鬢髮皆白的老妻,自打他從了軍,做了將軍就很少回家,到後來駐守邊境,更是幾年難得相聚一次。
似乎就沒再對她噓寒問暖,也甚少寫信回家。
他以為只要知道他平安就好,沒想到卻幫了別人。
“是我做的不好。”
花老夫人白了他一眼:“本來就是你不好,一天天的不是練兵就是去了邊疆,你就和你那些兵過吧。”
“咳咳,皇后,你覺得這事背後是誰?”
花家長子雙拳緊握,怒色翻湧:
“還能是誰?偷天換日,瞞天過海!整整八年,朝野無人知曉,還有誰有這麼大本事!”
主位上,花俊毅緩過一陣壓抑的咳喘,枯瘦指尖輕叩紫檀案面,聲響低沉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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