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畫得不直,但方向是清楚的,一條從左到右的鏈條,起點是緬甸,終點是美國。
然後他在這條線的起點上方寫了幾個字:三叔。
這是第一單。
三叔要把三分之一的資產搬出緬甸,三億美金,現金加玉石原石。
之前談的時候楊鳴說分批走,先走高品質原石,再走現金,三個月走掉一半到六成。
當時是個口頭方案,三叔點了頭,握了手,但還沒落到具體執行上。
現在情況變了。
軍方退了,但退兵不等於放手,保護費漲了意味著軍方嚐到了甜頭,下次再壓過來的藉口隨時可以找到。
三叔需要儘快把能搬的搬出去,等不了三個月的從容佈局了。
楊鳴盯著那張紙又看了幾分鐘,紙上的字跡在走廊盡頭的日光燈下泛著一層淡藍色,圓珠筆寫的,有些地方墨跡深有些地方淺,他寫字用力不均勻。
他把紙折了兩折,放進褲子後面口袋裡。
燈關了,走廊暗下來,只有診所門口的一盞小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著巷子裡頭幾米的地面。
清萊的夜晚比白天涼很多,溫差大,熱帶內陸城市都是這樣。
從走廊窗戶能聽到遠處夜市的聲音,人聲和音樂混在一起,像隔了一層水。
更遠的地方有寺廟的鐘聲,低沉的一聲,隔了很久又是一聲。
……
第二天一早,阿佐來了。
他從外面推開診所的門,走路很快,腳步聲在走廊裡踩得很響。
他這些天住在巷口另一家旅店裡,離診所走路三分鐘,每天早上過來一趟看情況,下午再來一趟,剩下的時間用那部衛星電話跟緬甸那邊保持聯絡。
楊鳴正在走廊裡站著喝粥,診所那個泰國醫生的老婆每天早上煮一鍋稀飯,誰餓了自己去盛。
阿佐走過來的時候楊鳴看了他一眼,阿佐的表情跟平時不一樣,平時他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矮壯的緬甸年輕人,嘴閉著,眼睛平的,現在他眉頭微微擰著,有話要說但在找合適的方式。
“三叔後天到清萊。”阿佐說。
楊鳴端著粥碗的手沒停,喝了一口放下。
“從哪來?”
“從撣邦山區出來走泰國,阿誠在安排路線。”阿佐說,“今天早上聯絡上的,三叔讓我先跟你說一聲。”
楊鳴點了一下頭。
阿佐站在原地等了兩秒鐘,看楊鳴沒有別的吩咐,轉身往沈唸的病房走。
他要去把這件事告訴沈念,雖然沈念大機率已經知道了,她昨天晚上用手機打了兩個電話,和誰打的、說了什麼,楊鳴沒問。
。來下靜安裡廊走
。喝續繼有沒,上臺窗在放碗粥把鳴楊
……天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