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太原城郊區。
一輛小貨車停在馬路對面一排賣建材的鋪子前頭，賀楓坐在副駕駛，慢條斯理的抽著煙。
太陽已經上來了，柏油路面開始返熱。
範國安搖下半扇窗，胳膊搭在車門上，眼睛沒有離開過對面。
對面是一家耐火材料廠。
從河內往北開一個多鐘頭，出了太原城再往郊外走一段，路兩邊全是這種老廠子，煙囪、料堆、鏽了的鋼架，一家挨著一家。
這一帶早年就是靠礦冶起來的，廠子多，地皮雜，圍牆裡頭是什麼，外面的人沒有興趣。
這家廠門口掛著的牌子寫得清清楚楚，做的是窯爐用的耐火磚和澆注料。
門口一道電動橫杆，邊上一間崗亭。
圍牆比左右兩家都高，牆頭拉了三道鐵絲，隔一段就是一盞燈。
進出的車都要停，登記，後備箱要開。
廠區裡靠東那一片又單獨圍了一圈牆，從外面只能看見幾個圓罐子的頂和一截管道。
一家做耐火磚的廠，不需要這麼圍。
礦山那幾輛越野是前天下的山。
範國安的人分了兩組，一組跟在國道上，一組抄前面的路口等著，一路換著來，跟到這裡才停。
車進了廠就沒有再出來，人也沒有出來。
賀楓當天夜裡趕到，第二天開始查這家廠。
工商上的東西不難拿。
廠子註冊了六七年，法人是個華人，姓周，五十多歲，越南名字登記的是另一個，早年從廣省那邊過來做建材，在太原這一帶算是臉熟的。
賬面上的生意很正常，接的是鋼廠和水泥廠的單子。
往下再查就慢了。
這家廠的進料來路查不清楚，出貨的名錄裡有幾個客戶是空殼。
賀楓讓人去摸周老闆名下還有些什麼，摸出七八家公司，大多數是殼，只有兩家在動。
其中一家這幾年和另一家做礦產貿易的公司來回簽過不少合同，兩邊互相供料，也互相拆借。
那家做礦產貿易的公司，法人掛的是別人，實際是黎德誠的。
賀楓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思索了很久。
黎德誠這個名字他盯了一年多。
當初派他來越南，就是為了調查黎德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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