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防醫院門外，杜光海剛走下臺階，就看見前來談過賠償的那個中年男人。
對方站在一輛車旁，身邊還跟著幾個人，見他出來，便迎上前叫了一聲杜總。
杜光海停住腳，以為裴家終於肯好好談了。
“裴明俊呢？讓他自己過來，我已經說過了。”
“裴老闆想見您，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他有什麼話，自己給我打電話。”
杜光海說著便要從旁邊過去，一隻手卻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氣很大，連襯衫都擰了起來。
他這才察覺不對，猛地甩了一下：“你幹什麼！”
旁邊的人立刻圍上來，他推開面前那個，轉身想往臺階上退，背後卻捱了一下，整個人撞到車門上。
杜光海伸手去撐，肋下又捱了一拳，氣沒喘過來，頭便被按了下去。
他還想掙，臉上再次捱打，嘴裡立刻有了血腥味。
“老實一點，裴老闆等著你。”
中年男人站在車門邊，口氣與到病房外送錢時完全不同。
杜光海被推進後座，兩邊各坐上一個人，車門關上，外面的燈光隔著玻璃晃了一下。
車開動時，他終於緩過一口氣，抬頭罵道：“裴國興瘋了？他兒子打了人，現在連我也要綁？”
沒人回答，旁邊的人只讓他閉嘴。
杜光海盯著前排那個熟悉的後腦勺，胸口劇烈起伏。
自己不過是拒絕了賠償，要裴明俊去醫院賠個罪，裴國興竟能幹出這種事，他怎麼也想不通。
車出了醫院那條街，路邊的店鋪逐漸少了，杜光海試著坐直，剛動一下，肩膀便被壓回去。
他忍著疼，把到了裴國興面前要說的話來回想了幾遍，卻沒有想到車會突然停下。
剎車聲很刺耳，他往前一栽，額頭撞在前面的座椅上，緊接著聽見司機罵了一句，前方有車擋住了去路。
旁邊的人探頭往外看，還沒說話，外面便響了一槍。
按住杜光海的手猛地收緊，把他的臉壓向座墊，另一邊的車門被推開，有人持槍下車，隨即又是接連幾聲槍響。
杜光海什麼也看不見，臉貼著皮革，鼻子裡全是座椅上的悶味，剛抬起一點，耳邊的玻璃便炸開了。
碎玻璃落進領口，身邊的人罵著縮下身，壓在他頸後的手也鬆了。
他伏在那裡不敢動，聽見車外有人喊，有人跑，近處一聲槍響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這時候他根本分不清又來了哪路人，更不知道對方是不是連自己也要打。
後座另一側的門忽然被拉開，剛才壓著他的男人轉過身，伸手去擋，隨即被拖得撞上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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