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傍晚,劉志學來到海防市區一家飯店,服務員領著他上了二樓,杜光海己經在包間裡等著。
桌上只擺了兩副碗筷,杜光海看見他進來,起身招呼,動作比在醫院時利索了許多,臉上的腫也消了,只剩嘴角附近還有一點淤青。
“你這傷還沒好全,怎麼就跑出來請客了?”
劉志學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旁邊的茶壺拿過來。
杜光海笑道:“再待下去,人都要待懶了,吃頓飯不礙事。”
他讓服務員上菜,酒沒有開,兩個人先喝茶。
隔著包間的門,能聽見外面有人招呼客人,樓下臨街賣海鮮的攤位亮起燈,幾輛摩托車停在人行道邊,騎車的人摘下頭盔,朝店裡張望。
杜光海望了一眼窗外,說起這幾天養傷,公司裡的事情只能在電話裡安排,回款的人倒不見得著急,需要他付錢的人一個也沒少。
說著,他拿起手機,把妻子發來的幾張房子照片翻給劉志學看。
“我老婆最近看中了這套房子,帶著兒子去看了幾次,挺喜歡,催著我把錢給她匯過去。”
照片裡是間空客廳,落地窗外能看見對面的樓,後面幾張拍的是臥室和廚房。
劉志學看了看,將手機還給他:“嫂子現在住在哪邊?”
“她跟兒子都移民去馬來西亞了,在吉隆坡住著,己經安頓下來了。”
提起妻兒,杜光海的話多了些,說那邊吃東西方便,妻子最初還有些不習慣,如今出門買東西、跟人來往,都不用他操心。
房子是她自己去看的,照片發過來以後,又打電話跟他商量,他人在海防,只能聽著,最後答應錢由自己想辦法。
“她喜歡就買下來吧。”劉志學說,“以後住得久,選一套合心意的,也省得總想著搬家。”
杜光海點了點頭,將手機放回桌邊。
他原本也是這麼想的,趁著現在還能掙錢,再做幾年,等手裡的錢夠了,就過去跟妻兒一起住。
公司交給別人打理,實在不行就關掉,家裡己經有了安頓的地方,少掙一些,也過得下去。
可這些念頭,每次想到黎德誠,便很難再往下想。
跟著黎德誠做了這麼多年,經手的貨、見過的人,有些事情當時只覺得知道得多,老闆才信得過自己,如今真想不幹了,才發現那些事沒有辦法從腦子裡拿出去。
自己說以後不再過問,黎德誠就能放心讓他出國養老嗎?
尤其是經了這次捱打,他更明白,開著公司、手裡有錢,也未必就能自己作主。
裴國興這樣跟他有生意往來的人,翻了臉都敢把他抓走,到了黎德誠那裡,他連拿什麼跟人商量都沒想好。
這些話,杜光海沒有對劉志學說。
服務員進來上菜,他把手機往裡挪了挪,等人放下湯盆,帶上房門,才重新端起茶杯。
“阿志,今天請你吃飯,還有件事想麻煩你。”
劉志學放下筷子,等他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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