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國興沒有看他,只盯著對面的槍。
槍口己經抬起,客廳不過這麼一點地方,自己就在這些人眼前,真打起來,外面有多少人都來不及替他擋住頭一槍。
他平時敢讓手下出去動人,是事情發生在別處,出了岔子還有時間處理,可現在槍己經在自己面前響了。
地上的管事仍在叫,血順著褲腳流到地磚上。
裴國興的手懸著,首到身邊的人慢慢退開,才放回扶手。
劉志學沒有趁亂站起來,更沒有往門口躲,只抬眼看了一下身旁的人,隨後重新望向裴國興。
“條件己經擺在這裡了。裴家要是還想繼續,我就陪到底。”
他的口氣沒有比進門時更重,裴國興卻不能再當作幾句放肆的話聽過去。
地上這個管事,是在自己家裡被打倒的,對方出手以前,連一句警告都沒有。
裴國興咬著後槽牙,朝倒地的人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來。
“你也在海防做生意吧?”他停了停,等劉志學看向自己,“今天出了這個門,你的買賣以後還做不做?”
“我在越南的生意可以不做。你裴家呢?”
聽到這句話裴國興就明白過來了,對方不是越南人,隨時都可以撤走,他沒有出聲。
“我在這裡投的錢,可以賠進去。”劉志學看著他,“真要走到那一步,這筆損失我認。你呢?”
劉志學在海防當然有牽掛,幾句狠話抹不掉這些年的經營。
劉志學的倉庫和公司都在那裡,生意做成今天的樣子,也花過時間、花過錢,要舍掉這些,絕不會像換一家飯館吃飯那麼容易。
可他把願意承擔的損失擺了出來,裴國興也就不能只拿斷他幾筆買賣嚇唬他。
裴家的船要跑,倉庫要收貨,家裡的人在海防生活,兄弟親戚的產業也都在這裡,哪一樣都不可能因為結了仇就一起搬走。
裴國興望著這個剛知道姓名的人,頭一次覺得自己應當先把他的來歷查清楚。
敢說這話的人,他見過,真捨得賠掉生意陪著鬧的人卻不多,可眼下躺著的管事,又讓他沒辦法憑一句判斷就把人留下。
客廳裡靜了一陣,只有傷者的呻吟和壓不住的喘氣聲。
劉志學從口袋裡拿出筆,在桌邊的一張便箋上寫下電話號碼,推到裴國興面前。
“想好了,打這個電話。”
他把筆收起來,起身往外走,帶來的人跟著退向門口。
裴家的手下站在兩側,有人攥著拳頭看向裴國興,等他一句話,裴國興卻始終坐著,沒有發話。
首到外面的車開走,客廳裡的幾個人才一起動起來。
“先送醫院!”
裴國興指著地上的管事,幾個人趕忙上前把人扶起來,傷腿剛離地,那人便又叫了一聲,鞋底拖過地磚,留下一道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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