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有些事情,黎總自己不好辦,就請他出面協調,他也從這門生意裡分錢。”
“這是軍方的生意,還是他個人拿錢照應?”
劉志學盯著他,杜光海把筷子擱下:“是他個人跟黎總合作,你不能把整個軍方都算進來。”
這句話讓劉志學想起礦洞外那些攔著工人、不肯救人的人,還有廠裡那段正在更換的管道。
出了人命,技術人員只管查故障,管事的人去做善後,生產照樣要恢復,原來他們相信麻煩有人處理。
上校的名字聽起來很有分量,可真有事情追查下來,阮文紹先顧誰,還用得著別人教嗎?
拿錢的時候可以是朋友,到了要承擔責任的時候,礦山和工廠畢竟都由黎德誠在經營。
“礦料來源都經得起查嗎?”
“有些礦料是非法開採出來的。”
杜光海這次沒有繞開,又承認本地經營和往外運貨的環節,也有經不起徹查的地方。
“有人協調,平時能做下去,不代表這些問題就沒了。”
劉志學沒動筷子:“要是上面真來查,阮文紹能擋住?”
“那得看是什麼事,誰在查。”杜光海望著他,“真追查到底,礦山和工廠都跑不了,經手的人也可能被牽連,我不能跟你說絕對沒事。”
話到這個份上,劉志學倒相信他確實肯說一些實話了。
工廠有國外裝置,有人負責技術,有穩定收購方,這些都不能替那些非法開採的礦料補上一個合法來路,阮文紹肯出面,也不能把經手的人永遠護住。
他夾了些菜放進碗裡,繼續問:“既然成品有人固定收,我們海晟拿的貨,又算怎麼回事?”
杜光海停了停,隨後把私下出貨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的分利,黎德誠與阮文紹都不滿足,便利用手裡的條件另找買家,黎安排供貨,阮照應本地關係,多掙的這部分錢由兩人分享。
西方合作方不知道,也沒有分到其中的收入。
“所以海晟拿到的貨,是瞞著那家公司賣的?”
“是這麼回事,你這邊就是另外找的銷路。”
劉志學端到嘴邊的杯子停了一下,隨即放回桌上。
此前他盯著貨的真假、質量和交期,只要黎德誠能夠供貨,韓國能夠接下,買賣就做得成。
現在還得加上一件事,貨是黎安排生產的,不等於他有權揹著合作方另賣。
“他們要是發現了,黎總能自己解決,還是會找到我們這些買貨的人?”
“我不知道他們會追到哪一步,到現在他們還沒找過來,我不敢替他們作答。”
“那對方要是停了技術支援,或者不再收貨,廠裡怎麼辦?”
杜光海抹了抹嘴:“日常生產可以自己做,難的技術問題還得找他們,收貨一停,黎總也得另找買家,不可能一點影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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