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劉志學道,“照我這陣子看到的,他自己的貨都發不出去,就算想動,恐怕也騰不出手。”
“眼下騰不出手,過了這一陣呢?”楊鳴把煙盒放回茶几上,“他怎麼想,我也不知道。我不能看他這幾年老實,就當他把以前的事忘了。”
太陽從院子那邊斜進來,落在茶几的一角。
劉志學原以為楊鳴手裡捏著什麼訊息,問出來才知道,什麼都沒有。
這樣他回去就用不著趕,照原來的步子一層一層談。
楊鳴要解決黎德誠,憑的是早年那件事。
兩邊結過仇,也都動過手,仇是怎麼結下的,楊鳴沒有細講過,劉志學也不問,他只要知道這件事還沒有完,就夠了。
他們這種人要動誰,用不著等別人把證據送到面前。
等對方的人摸到了門口,證據是有了,自己人也己經躺下了。
黎德誠有本事動楊鳴的人,又真的動過,往後太不太平,便全看他願不願意安分。
這同膽子大小沒有關係。
楊鳴從國內一路走到今天,從來不替對手往好處想,森莫港如今有了五千噸的泊位,連海關都設了進去,他更不肯把這樣一個港口押在黎德誠的心情上。
劉志學把這幾年的安排重新想了一遍。
他到海防去,起初只是替楊鳴在越南放一雙眼睛,黎德誠真要對港口做什麼,他總比森莫港先聽到風聲。
等他有了公司,買得起黎德誠的貨,能同他的人坐到一張桌上,楊鳴要的就不止是看著了,他要把這個人除掉。
在他的印象裡,楊鳴很少讓一個動過他手下的人這樣長久地留著。
他知道黎德誠這個名字以後,託人、花錢,從好幾頭去摸,條條都斷在外圍,心裡也不是沒有煩過,一個人而己,花錢找幾支槍,難道還辦不成?
楊鳴卻交代過,沒摸清楚以前不急著動手。
為什麼不許急,他如今比誰都清楚。
當初要是真找人把他殺了,會有誰找上門來,又是誰一句話就能讓礦和廠停下來,劉志學到今天也答不上。
除掉一個人,惹來一幫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對頭,這種蠢事楊鳴不做,也不會讓他去做。
做大哥的很少回頭向手下解釋,當初為什麼這樣安排。
楊鳴偏在撥完款以後講這些,劉志學聽得出是衝著什麼來的。
車隊在掙錢,金礦眼看也要到手,往後採料還能再掙一份,同一個人合夥掙錢掙久了,是會捨不得動他的。
“鳴哥,我回去接著查,他靠的那些人,一個一個查實。”劉志學道,“到那時候,再看怎麼解決黎德誠。”
楊鳴點了點頭,沒有催他定日子。
劉志學拿起那張估算,對摺了一下,放進資料夾,同退款清單收在一起。
楊鳴這才又開口:“阿志,你查你的。只是錢一投進去,你的人、你的車、你的錢,就都在越南了。他哪天要真動手,第一個遭殃的是你……所以,萬事小心,千萬不要大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