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晟的人上山第三天，劉志學和杜光海回到第一座礦的辦公室，把各處送來的賬放到了一起。
另外兩座己經看過了，劉志學鞋邊粘著幹泥，短袖的肩頭曬出一層汗鹽，他把槍從腰後取下來，擱在手邊，讓核賬的人把清單遞給杜光海。
清單沒有照抄管事報來的數，能用的機器、要修的機器各有記錄，柴油和工錢下面夾著原始憑條，哪座礦報的，便去找哪座礦的人對。
三座礦都在出料，廠裡也確實在收，劉志學願意做這門生意。
不過正在掙錢的礦，同樣可以欠著一屁股債，接了以後才發現，錢還沒有掙到，先得替前任還錢。
杜光海翻到最後一頁，拿筆把旁邊一沓欠款憑條上的數加了進去：“還有這些，柴油店催了好幾回，工錢也有沒發完的，一起撥過來吧。”
核賬的人沒動筆，先看劉志學。
劉志學把那沓憑條拿過來，其中有送油的收條，也有管事自己寫的借款記錄，末尾簽了名字，連錢從誰手裡來的都沒寫清。
“這些是什麼時候欠的？”
“以前欠的。人家現在找我，我總不能叫他們再去找原來的管事。”
杜光海說著把手機翻過來，螢幕上還有管事催錢的訊息。
老闆一句話把礦交給他，底下人一句杜總，把欠款也送到了他面前，他本來覺得阿志看過賬，順手填進去就行。
劉志學把新加的數劃掉：“舊欠另外列，我的人接手以後花的錢，才從這裡出。”
“工錢也是礦上幹活掙的。”
“哪天干的活，哪天接的礦，都寫清楚。以前的工錢該誰付，你去問黎總。”
杜光海放下筆：“他就是要籌錢，才讓我們接。”
“要籌錢就把礦上欠的錢算給我？”
杜光海沒有接話。
劉志學把憑條翻到那張借款記錄：“這筆連借錢的人都沒找到，你也叫我付？”
核賬的人己經去問過，管事只說別人替礦上墊過錢，等海晟撥款，就能叫人來領。
誰墊的，墊到哪裡去了，眼下全憑他一張嘴。
這類錢劉志學不會付。
真欠了工人的，當然得解決，不然第二天沒人開機器，可不能因為工人在門外等著，原管事便連自己的爛賬一起塞過來。
杜光海朝門外喊了一聲，讓管事進來，指著那張紙：“借錢的人叫來，拿過錢的也叫來，別光給我這個！”
管事把紙拿回去，說下午就能找，杜光海不耐煩地擺手，讓他出去。
劉志學又抽出未結料款的記錄：“這幾筆還在廠裡，你去催。交礦以前的料，不要同我們接手以後的混在一起。”
杜光海看著桌上的兩份清單，拿起手機撥往河內。
電話接通以後，他沒有說海晟的錢什麼時候來，先報了各礦舊欠，要求把原來沒結的料款逐筆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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