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英挺俊朗,一身利落的短打,腰佩長刀,眉眼間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不屬於任何傭兵團,他喜歡獨來獨往。
他的話很少,做事卻極穩,遇上劫道的匪徒,他拔刀的動作又快又狠,三下五除二便能解了圍。
商隊遇上岔路拿不定主意,他只消看一眼山勢地形,便能說出最穩妥的路線。
冷靜,果斷,從不多說一句廢話。
起初兩人並無交集,直到一次夜宿荒山,商隊的夥計染了風寒,隨身的藥材又不夠用。
是她連夜踩著月色進山,採回了對症的草藥,守著篝火煎了大半夜。
少年就坐在不遠處守夜,全程沒說話,卻在她困得打盹的時候,悄悄往她身後挪了挪,替她擋住了山坳裡刮過來的冷風。
自那以後,兩人便漸漸走得近了些。
她依舊愛說愛笑,路上的趣事、山裡的見聞,嘰嘰喳喳能說一路,他依舊話少,卻總會在她說話的時候,放慢腳步聽著。
她進山採藥,他會默不作聲跟在後面,替她撥開擋路的荊棘,遇上惡劣的天氣,他會先把乾燥的避風處讓給她。
都是些細碎的小事,卻一點點暖了她的心。
她能感覺到,這個少年的目光,是落在她身上的。
他不會透過她去看誰,不會把她當成誰的替代品,他看見的,就是她這個人……鮮活的、熱鬧的、會認藥、會照顧人的她。
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透明人,不是第二順位,是真真切切被人放在心上的。
她覺得他比村裡的那個少年還要帥氣一百倍。
所以,在商隊抵達目的地的那天,她攢了很久的勇氣,終於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和他一起去闖蕩。
那可真是一個大膽的想法,而他,沒有拒絕。
那可真是一段美好的旅程啊,彷彿天地之下只剩下他們倆。
她鼓起畢生最大的勇氣,向他提出了同行闖蕩的想法。
這是她這輩子最放肆、最大膽的念頭,從前的她永遠只會退讓、只會成全,從來不敢為自己奢求半分偏愛。
可面對這個眼底乾淨、待她特殊的少年,她第一次生出了貪心,想要一場只屬於自己的陪伴,一場不摻任何人、不對比任何人的遠行。
出乎她的意料,那般清冷決絕的人,沒有半分猶豫,坦然應下了她的邀約。
自此,漫漫前路,天地遼闊,只剩他們二人結伴同行。
那是透明人此生最溫柔、最純粹的一段時光。
褪去了山村的喧囂,拋開了藥鋪的牽絆,遠離了所有人的目光與比較,她不再是誰的影子,不再是可有可無的透明人,只是簡簡單單陪著他趕路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