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走得慢些,讓約克跟在身側,遇上村裡的熟人,便笑著停下來打招呼,眼角的餘光悄悄留意著旁人的神色。
看啊!我也帶回來一個人,一個只陪著我的人。
她心裡揣著滾燙的小心思,像捧著一捧快要溢位來的糖。
從前她永遠是站在姐姐身後的那個,永遠是被順帶著提起的那個,這一次,她想讓所有人都看見,她也能找到滿眼都是自己的人,她也能擁有獨屬於自己的、不被分享的在意。
他們回來的時候,兩村的糾紛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不過因為發生了械鬥,一些農具、房屋、溝渠什麼的都被破壞了,完全是一副百廢待興的景象。
最重要的是,那些平日裡能出力幹活的叔叔們都有些不方便,很多活只能先放著。
藥鋪的櫃檯後,媽媽正低頭核對著賬本,姐姐在一旁分揀藥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她身邊挺拔沉默的少年,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和的笑意。
約克話不多,卻事事得體,遞上從山外帶回來的藥材與乾貨,禮數週全,不卑不亢。
母親笑著點頭,姐姐也輕聲道謝,他便微微頷首,耳根泛著淺淡的紅,目光落在透明人身上時,藏著點不易察覺的軟。
她帶著約克逛遍村子的角角落落,指給他看小時候爬過的老槐樹,帶他去山腳下的溪邊認草藥,夜裡就坐在藥鋪的門檻上,說著山外的見聞。
她好幾次摸著袖口裡準備好的信物,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再等等,她跟自己說,等再熟絡些,等母親和姐姐都認可了他,等村裡的事都忙完了,她就把心意說出口。
這一次,她不想再退了。
在媽媽的安排下,兩人開始在村裡幹活,不知道什麼原因,透明人突然感覺約克有些變了。
他倆已經相處了好幾年了,透明人以為她已經足夠了解他了,可她錯了。
約克在來到村裡之後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他的話變多了,更加的積極,一點也不像和她在一起時那般的木訥。
他每天都很忙,媽媽給他安排了好多好多的活,他連陪她的時間都沒有多少。
姐姐家的小孩生了一種怪病,媽媽是附近最好的醫生,她也是束手無策。
可是約克竟然對這種病有自己的想法,而且還得到了媽媽的認可?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說過啊!
透明人開始有些迷茫,她有好多的問題想不明白。
約克為什麼這麼積極啊?
約克為什麼那麼在意那個孩子?
姐姐的身邊明明已經有亞瑟陪著了,約克為什麼總是往她那裡跑呢?
透明人有些傷心,她有些害怕她的姐姐,因為……因為從小到大所有的“好”都被姐姐佔了,之前的那些透明人都可以忍,可是……可是約克……
敏感的心思一旦開了口子,便再也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