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露絲接過來,先湊近聞了聞,然後吹了吹,小心地沿著碗邊喝了一口。
那口湯進了嘴之後,她的動作停住了。
先是濃香衝上腦門,厚實、飽滿、帶著焦香。
但那股香味還沒來得及散開,酸、澀、鹹三種味道一起湧了上來,然後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類似發酵過度的“餿”味從喉嚨後面翻上來,不濃,但足夠讓她頭皮一麻。
心中立刻暗想到:這個湯不像今天的,像去年的。
她含在嘴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旁邊桌上那些人還在一口一口地喝著,表情愜意,像是在喝什麼人間至味。
蓓露絲艱難地把那口湯嚥下去,然後問了一句:“婆婆,這個……多少錢一碗?”
“四十銅幣。”
蓓露絲愣了一下。
四十銅幣!
她直率的說道:“這麼貴?我在河谷鎮和滿滿都是羊肉的羊肉湯也才三十啊!”
此話一齣,立刻就有食客反駁道:“你這小姑娘一看就是不識貨,什麼羊肉湯能和婆婆的鐵鍋糊糊比啊?”
“那是!”
“羊肉湯哪裡都有,但是鐵鍋糊糊獨此一家。”
“姑娘,頭一回喝吧?我跟你說,這價錢實在得很,婆婆這湯,黑麥要先發酵三天,配山泉水熬,裡面還加了巖耳和地骨皮,光料就值這個價。”
“我們那兒的孩子,斷奶之後就喝這個,別的地方想喝還喝不著呢。”
老婆婆笑呵呵地補了一句:“這湯看著不怎麼樣,喝下去暖胃驅寒,走山路的人喝一碗,能頂一天。”
蓓露絲迷茫的眨了眨眼,但細細品味之後,又認可的點了點頭,說道:“嗯,確實感覺暖暖的,有力量。”
有人搭話道:“哎!這就對了!”
另一人:“喝一碗能飽一天!”
蓓露絲低頭看了看那碗湯。
深褐色的濃汁裡沉著幾塊看起來像是根莖的東西,油光在碗沿上晃了晃。
她心裡算了一下,四十銅幣,確實貴。
但她也聽明白了,這碗湯的價錢不是亂要的,是料和功夫堆出來的。
一個傭兵模樣的人說道:“一看你就是外鄉人,我第一次來喝的時候,給你一個表情,哈哈哈。”
另一個傭兵:“此乃本地特色,外鄉人無法理解。”
蓓露絲點了點頭,是的,家裡人一直都在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不同地域的人有不同的飲食習慣和偏好,在自己感覺中不太好喝的鐵鍋糊糊,也許在別人口中就是美味佳餚,她只是不習慣那個味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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