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碎石飛濺,漫天煙塵滾滾瀰漫,將整個擂臺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之中。
堅硬的青銅檯面早已被狼牙棒砸得坑坑窪窪、滿目瘡痍,每一次撞擊都讓檯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像是在承受著難以忍受的痛苦,又像是在無聲地哭泣,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慘烈。
被狼牙棒擊碎的碎石,有的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像呼嘯的暗器一樣被甩到臺下,嚇得圍觀者紛紛驚慌躲閃,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抬手格擋,生怕被碎石砸中受傷,原本整齊的圍觀隊伍,瞬間變得雜亂不堪。
黎安瀾的身影在密集的棒影中靈活穿梭,身形輕盈得像一陣風,詭異得如同鬼魅。
他自始至終沒有動用絲毫混沌之氣,也沒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招式,僅僅憑藉著極致的肉身速度和敏銳到極致的反應力,從容躲避著王猛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每一次躲閃都恰到好處。
王猛的狼牙棒勢大力沉,每一次揮舞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每次都差一點就能擊中黎安瀾,卻總是在最後一刻被他險險避開。
有時是微微側身,玄色衣袍被狼牙棒帶起的勁風颳得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形。
有時是順勢彎腰,手指在光滑的青銅檯面上輕輕一點,身體便像旋轉的陀螺般靈巧避開,衣襬掃過地面,帶起幾粒細小的碎石。
有時甚至只是微微偏頭,就讓呼嘯而來的狼牙棒擦著他的鼻尖飛過,棒上鋒利的尖刺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帶起的灼熱勁風拂動他的髮絲,他卻依舊神色平靜,不為所動。
他的動作看似隨意散漫,沒有任何章法,卻精準到了極致,彷彿能預判王猛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發力,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找到那一絲轉瞬即逝的生機,從容避開致命攻擊,顯得遊刃有餘。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躲得開?”王猛的內心越來越急躁,臉上的狂傲早已被焦急取代,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一條條蠕動的蚯蚓,在古銅色的皮膚下游走,顯得格外猙獰。
豆大的汗水順著他的臉頰不斷往下流淌,滴在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他卻根本顧不上擦拭,視線都變得有些模糊,只能憑著本能揮舞著狼牙棒,攻擊的節奏也變得越來越混亂。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粗重的喘息聲像破舊的風箱,“呼哧呼哧”地在擂臺上回蕩,體內的真氣消耗極大,周身縈繞的紅色光幕,光芒也黯淡了不少,狼牙棒尖刺上燃燒的火焰,也變得微弱下去,隨時都可能熄滅。
就在王猛愈發急躁、攻擊愈發混亂之際,黎安瀾突然停下了腳步,不再繼續躲閃,靜靜地站在擂臺中央,身姿挺拔,神色依舊平靜淡然,彷彿周圍的狂風暴雨、碎石煙塵,都與他無關。
王猛見狀,頓時大喜過望,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他下意識地認為,這是黎安瀾體力不支、難以繼續躲閃的徵兆。
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殘存的真氣和力氣,將沉重的狼牙棒高高舉起,棒身上的紅光瞬間暴漲,凝聚成一頭栩栩如生的雄獅虛影,獅子張著血盆大口,鋒利的獠牙畢露,眼神兇悍,周身縈繞著狂暴的氣息,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黎安瀾狠狠咬去。
“給我去死!狂獅絕殺!”
這是他壓箱底的最強招式,凝聚了他全部的混沌之氣和精血,威力無窮。
獅影周圍的空氣都被強大的力量壓縮得扭曲變形,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若是被這一招擊中,就算是元嬰期的修士也要身受重傷,尋常武者更是會被直接撕碎,連完整的屍體都留不下。
臺下的姬劍雲看到這一幕,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從容也淡了幾分,手指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有些發白,周身的氣息也微微緊繃,顯然也有些擔心黎安瀾的安危。
但當他看到擂臺上黎安瀾依舊平靜無波的眼神,那份擔心便漸漸消散,手指也慢慢鬆開了劍柄。
他太瞭解黎安瀾了,黎安瀾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他既然敢停下躲閃,就一定有應對之法,他知道黎安瀾自有分寸。
黎安瀾靜靜地看著撲來的雄獅虛影,那雙平靜得像深潭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那不是恐懼,不是忌憚,而是一絲淡淡的好奇,彷彿在觀察一件新奇的物件,想看看這所謂的最強招式,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他緩緩抬起左手,這一次,沒有像之前那樣用手掌去硬接,而是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微微凸起,線條清晰分明。
拳頭緩緩抬起,沒有絲毫混沌之氣加持,沒有任何耀眼的光芒閃爍,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拳頭,皮膚的紋理、指尖的薄繭都清晰可見,看起來平淡無奇,沒有絲毫威懾力。
可就在這隻拳頭緩緩抬起的過程中,周圍的空氣卻開始劇烈震動,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像水波一樣朝著四周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碎石被氣浪掀動,煙塵被氣浪吹散,連擂臺上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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