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近鄉情怯的忐忑和被她無形排斥的酸楚,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闖入者,與這屋內的溫馨格格不入。
終於,他再也找不到繼續停留的藉口。
他忍著胸口翻湧的酸澀與濃濃的不捨,主動開口,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既然……既然你們這邊情況已經穩定,大家也都平安,那……我就不多打擾了。我……我先離開了。”
說完,他站起身,腳步卻像是灌了鉛,一步一頓地朝著門口走去。
他的耳朵豎起著,全身的感官都在捕捉身後的動靜,內心祈求著,哪怕只是一個“等等”,或者一句客套的“再坐會兒”,都能讓他有理由留下。
一步,兩步……他走得很慢,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沒有回頭。
然而,一直到他伸手觸碰到冰冷的門框,身後依舊是一片寂靜。
只有火塘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其他雄性偶爾的低語。
她……終究是沒有開口。
最後一絲希望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徹底熄滅。
皎隱眼底那點強撐的光亮,瞬間寂滅下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灰暗和痛楚。
他望著門外連綿不絕的雨幕,感覺那冰涼的雨水彷彿直接澆在了他的心口,冷得他渾身發僵。
酸澀如同藤蔓,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彎彎……她真的,不會再原諒他了嗎?
隨他一同前來的幾名鮫人族雄性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家族長情緒的巨大低落,互相對視一眼,眼中帶著擔憂,輕聲喚道:“族長?”
皎隱卻彷彿沒有聽見。
他像是失了魂一般,慢慢地、幾乎是拖著腳步,邁出了房門,走進了那冰冷的雨幕之中,任由雨水打溼他銀色的長髮和華麗的鮫綃衣衫。
就在他心如死灰,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幾乎要與這灰濛濛的天地融為一體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越中帶著點慵懶的聲音。
“這不是皎隱族長嗎?怎麼來了就走?這麼大的雨,也不多坐會兒,喝碗熱湯再趕路?”
是花寒。
皎隱腳步一頓,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到極致的弧度。
他慢慢轉過身,看向站在屋簷下的花寒。
不得不承認,他心情極為複雜,既為這個曾經並肩作戰的朋友感到高興,內心深處卻又翻湧著難以抑制的嫉妒和羨慕。
羨慕他能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擁有他夢寐以求的一切。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哽咽,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花寒懷中抱著的、因為聽到動靜而好奇探出腦袋的兩個幼崽時,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僵立在原地!
那幼崽……那幼崽身上的氣息!
……是那……是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