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彎彎抬起頭,迎視著他灼熱而忐忑的目光。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太過明顯的情緒,但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告白聲中,微微波動了一下。
她久久沒有言語,只是這樣看著他,彷彿在審視他話語中的真假,又彷彿在衡量自己內心複雜的天平。
短暫的沉默,對皎隱而言,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等待著她的宣判,是接納,還是……再次將他推開?
皎隱的心在她長久的沉默中一點點下沉,那無聲的審視幾乎要將他最後的勇氣耗盡。
他看到她眼底倒映出自己的模樣,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情緒在慢慢流動。
皎隱心中那將熄的火苗猛地竄動了一下。
他不再等待宣判,而是遵循著內心的渴望,上前一步,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卻又堅定地將她擁入了懷中。
他的擁抱並不緊窒,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彷彿失而復得般的珍視。
他能感覺到懷中身體的瞬間僵硬,但他沒有鬆開,反而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嗅著她髮間熟悉的清香,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懺悔與無比堅定的承諾:
“彎彎,我知道……那一次,是我有錯。我不敢奢求你現在就原諒我,但以後,讓我彌補,好不好?”
他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彷彿要將自己的決心傳遞過去,“我會用我的所有,我的生命,來守護你,守護我們的幼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話真摯而滾燙,然而,白彎彎在他懷中一動不動。
他的心七上八下時,她的聲音終於傳遞過來。
“先鬆開。”平靜無波的嗓音讓他的心往下墜落。
眼底剛剛重新燃起的希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攬著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分力道,失落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的聲音帶著懇求,啞聲低語:“那再讓我抱你一會兒,好嗎?就一會兒……我以後……”
他語無倫次,不知道還能用什麼來挽留。
白彎彎卻打斷了他,輕輕推了推他:“身上溼漉漉的,都是雨水和寒氣,趕緊去洗個熱水澡,彆著涼了。還有你帶來的那幾個族人,你自己去安頓招待一下。”
說完,她稍稍用力,這次輕易地就從他那已然失卻了堅持力道的懷抱中掙脫了出來,沒有再看僵在原地的他一眼,轉身便朝房間外走去。
一直到白彎彎的身影消失在門簾之後,腳步聲漸遠,皎隱都還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反覆咀嚼著她剛才的話。
身上溼……去洗澡……安頓族人……
她……她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明確的拒絕,沒有冰冷的驅逐,而是……關心他淋溼了,讓他去洗漱,還讓他去安頓自己的族人?
這……這難道是默許他留下來的意思嗎?
巨大的、不敢置信的狂喜如同遲來的海嘯,猛地衝擊著他的心神,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白彎彎剛走到樓梯口,就遇到了抱著人魚幼崽上樓的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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