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正一步步走向黑夜,而她的崽子們,依舊杳無音信。
“怎麼……怎麼會這麼久了還沒訊息……”她無意識地低喃,指尖因為用力而深深陷進掌心,留下幾道清晰的、月牙似的紅痕。
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注意力全放在了窗外那一片黑茫茫中。
她無法平靜下來,不停在大門口來回踱步。
腳步聲在寂靜的石屋裡顯得格外清晰,雜亂無章,完全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當她不知道第幾次看向窗外時,終於!
穿透密集的雪幕,隱隱約約出現了幾道模糊而熟悉的高大人影。
白彎彎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同一時刻,她像被注入了力量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邊“嘩啦”一聲用力拉開了沉重的房門。
瞬間,一股極其猛烈的、裹挾著雪粒的寒風如同找到了宣洩口,兇悍地灌了進來,冰冷刺骨的氣流撲面而來,吹得她長髮狂舞,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凍得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劇烈的寒顫,倒抽一口冷氣。
幾乎是下一秒,一個帶著清冷氣息的高大身影便已來到她身邊。
皎隱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將瑟瑟發抖的她緊緊攬入自己懷中,並用他那件厚實寬大的獸皮大氅迅速而嚴實地將她包裹起來,隔絕了門外大部分的寒意。
“我不冷,”白彎彎在他溫暖的懷抱裡急急抬頭,目光灼灼地投向門外黑暗中越來越近的身影,“他們回來了!”
說話間,那幾道人影已經踏著積雪,步履沉穩地走到了門廊光線能及之處。
只是背對著屋內溫暖明亮的光源,白彎彎站在光裡,一時有些看不清逆光中他們的具體神情,只能辨認出那是她熟悉的、無比可靠的輪廓。
“崽子們呢?”她也顧不上其他,立刻揚聲問道,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急切和擔憂,“找回來沒有?都平安嗎?”
走在最前面的燭修率先踏上臺階,他高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大半風雪。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上前一步,大手一伸,精準地握住了她露在獸皮大氅外、依舊冰涼的手,用力地揉了揉,試圖傳遞一點暖意。
然後他才轉過頭,目光嚴厲地瞪向跟在後面、此刻顯得格外蔫頭耷腦的幾個半大崽子,沉聲道:
“找回來了,為了這幾個崽子,凍著了怎麼辦?”
瞪完崽子,看向白彎彎時,目光明顯柔和許多,“這裡冷,別凍著了,先進屋再說。”
直到這時,隨著燭修側開身子,以及其他獸夫們也簇擁著走近,白彎彎才真切地看到,在幾個高大健碩的成年雄性中間,那幾個讓她提心吊膽了幾乎一整天的半大崽子們,一個不少。
雖然個個渾身沾滿泥雪,狼狽不堪,低垂著小腦袋不敢看她,但確實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
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冰冷沉重巨石,終於“咚”地一聲落了地。
一股混雜著後怕、安心與失而復得的暖流瞬間沖垮了她強撐的鎮定,讓她眼眶微微發熱。
她長長地、近乎無聲地舒出了一口氣。
身體也隨之放鬆下來,不再抗拒,任由身邊的獸夫們小心地簇擁著、護衛著,一同回到了溫暖明亮的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