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聽到了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
他依舊邁著沉穩卻堅決的步伐，一直走到溫泉池邊，才停下。
兩人之間，僅隔著不足一米的距離，蒸騰的水汽幾乎要撲到他緊繃的下頜。
白彎彎因他這反常的、帶著壓迫感的靠近而微微蹙起秀眉。
水光瀲灩中，她看到他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她的臉，那裡面翻湧著太過複雜的情緒，有她看不懂的深沉，也有一種……讓她心尖莫名發緊的、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燼影，”她再次提醒，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不應該來這裡。”
說完，她便想轉身，游到池子的另一邊，拉開這令人不安的距離。
就在這時，燼影（傅謹深）動了。
他緩緩蹲下身，與她處於同一高度，將手中那柔軟的浴巾遞了過去，聲音低沉沙啞：
“給你，彆著涼。”
白彎微微微一怔，此刻她全身浸在水中，根本無法伸手去接，那樣勢必會暴露水下的春光。
她只能硬著頭皮，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說道：“謝謝，放那裡就好。”目光示意池邊乾燥的石臺。
但燼影並沒有如她所願立刻放下離開。
他就那麼維持著蹲姿，停留在池邊，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濃密眼睫上沾染的、來自溫泉的細小水珠。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明天離開，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
這話明明是告辭，可他那雙眼睛卻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
聽到他明確說要離開，心頭悄悄鬆了一口氣，以為他終於放下了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而客氣：“不用謝，是你幫了我們。以後……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告訴我。”
“嗯，”燼影（傅謹深）低低應了一聲。
他看著她如此警惕地、涇渭分明地保持著距離，後槽牙不自覺地咬緊，舌尖抵住了那瀰漫而出的、無邊無際的苦澀。
他猛地站起身，強行壓制住眼神深處翻湧著的洶湧波濤。
“你別害怕，”他轉過身，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冷寂，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我走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離開了溫泉房，將那令人窒息的水汽，和她如釋重負的神情，一同隔絕在身後。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只留下白彎彎獨自泡在泉水中，心緒卻久久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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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影離開後，日子依舊在漫天飛雪中向前流淌。
天氣愈發酷寒，雪花簌簌飄落，日夜不休，將山川、河流、樹木和整個部落都徹底覆蓋，世界彷彿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純淨而靜謐的雪白夢境。
在這片銀裝素裹中，白彎彎懷念那種臨近歲末、張燈結綵的喜慶，懷念那種闔家團圓、充滿期盼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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